大雨傾盆。
顧北挺着個大肚子,衝到傅司擎車前,“司擎,救救聲聲!求求你救救她!聲聲急性肺炎引發了很嚴重的併發症,需要十萬塊錢的住院費,司擎,求求你救救聲聲好不好?”
“咔!”
跑車猛然停下,傅司擎打開車門,下車,如同精工雕琢般的俊臉上,沒有絲毫的溫情,“傅聲聲又不是我的種,她是死是活跟我有甚麼關係?!”
顧北表情一滯,她上前,攥緊了傅司擎的手,“司擎,聲聲是我們的女兒,她是你的親骨肉!醫生說,要是不趕快治療,聲聲會死!司擎,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女兒!”
傅司擎一點一點將顧北的手指掰開,他脣角微勾,薄脣逸出的笑聲涼薄刺骨。
“親骨肉?顧北,結婚前我每次都戴套,你怎麼懷上的我的種?!”
“司擎,聲聲真的是你的女兒,有一次,你喝醉了,你……”
“顧北,別裝了!”不等顧北說完,傅司擎就生冷地將她的話打斷,“我親眼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做,傅聲聲,就是你那時候懷上的吧?”
“不,我沒有!”顧北使勁搖頭,“司擎,我沒有別的男人,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男人!”
“呵!”
傅司擎黑曜石般的眸中,暗沉得看不到光,“潘金蓮也說她只有武大郎一個男人,你信?”
顧北死死地咬着脣,她剛要說些甚麼,又聽到傅司擎冷聲說道,“傅聲聲是你背叛我的證據,她死了也是活該!”
傅聲聲是你背叛我的證據,她死了也是活該……
字字誅心。
……
傅司擎猛踩油門,跑車風馳電掣般衝出,激起的大片泥水,濺了顧北滿身,她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傅司擎的話,在她耳邊,聲聲迴盪。
那就讓她去死,那就讓她去死……
不!
就算是她死,她也不會讓聲聲去死!
顧北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肚子疼得歇斯底里,但她還是踉踉蹌蹌地往前面跑去。
她要救聲聲,她的聲聲,命懸一線,她正在受苦,她必須趕快湊夠錢,去救她的聲聲!
嫁給傅司擎後,顧北就做了全職太太,傅司擎讓她衣食無憂,但因爲恨她所謂的背叛,她的手上,也沒有甚麼錢。
拳頭,緊緊攥起,有甚麼東西,硌得顧北掌心的嫩肉生疼,顧北下意識垂下眼瞼,粉色的鑽石,被雨滴沖刷得格外乾淨,路燈下,熠熠生輝。
這是,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傅司擎向她求婚,送給她的戒指,他說,他想要她的名字前面,加上他的姓氏,他已經等不及她到達法定婚齡。
那時候的他們,真好啊,她還沒有被顧楠陷害出軌,他也沒有讓顧楠懷孕,沒有背叛,沒有傷害,他們曾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
可是自從那次,顧楠設計陷害她,她差點兒被一個男人用強成功,所有的美好,都成爲泡影……
顧北用力擦去眼角的淚水,這枚粉鑽,她捨不得賣掉,這是,他們曾經深愛的證據,它承載着他們年少時候所有的歡喜,可是這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爲了救聲聲,她沒有別的選擇。
顧北打了出租車,直接去了典當中心,這枚粉鑽,一看就價值不菲,但是典當中心的經理趁火打劫,只願意出十萬塊錢。
十萬塊,剛好夠聲聲的住院費。
顧北心中在流血,她一遍遍地撫摸着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最終,用盡全身的力氣,摘下。
……
“姐,姐夫現在真不方便呢!”顧楠剛想再說些甚麼,狠狠地刺激顧北一下,傅司擎吐完,就從酒吧的洗手間走了過來。
傅司擎冷冷地看了顧楠一眼,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手機,“顧楠,誰讓你接我電話!”
“我……”
顧楠臉色有點兒難看,但幾乎是立馬,她就又笑得滿臉討好,“姐夫,是姐姐打來的電話,聲聲不舒服,姐姐讓你過去看看她。”
傅司擎手指驟然收緊,幾乎要將手中的手機捏碎,傅聲聲,又是傅聲聲!她眼裏,只有她和那個野男人生的女兒!
他開車離開後,不放心她一個人,又拉不下面子去找她,他只能讓手下悄悄跟着她,他以爲,她會向他妥協,沒想到,她竟然爲了傅聲聲賣了他送給她的戒指!
他來酒吧,喝得爛醉,吐得昏天暗地,可不管喝多少酒,他的大腦,都清醒無比,她的心裏,沒有他,只有那個讓她懷孕的野男人!
他永遠都忘不掉,顧北抱着傅聲聲說的那句話,她說,媽媽愛爸爸,爸爸也愛媽媽。
那個野男人,纔是傅聲聲的爸爸,她愛那個野男人!
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她對傅聲聲越好,那根刺,就扎得越深,扎得他的心,千瘡百孔!
他將手機放在耳側,聽筒中傳來顧北沙啞破碎的聲音,“司擎,你來中心醫院好不好?我……”
傅司擎眸光陰鷙如同沒有星光的夜,她給他打電話,果真又是爲了傅聲聲!
薄脣,譏諷地勾起,傅司擎的聲音,森寒如同來自十八層地獄,“去醫院?顧北,我沒那麼閒!”
傅司擎話音剛落,顧楠嬌軟的身體就貼到了他身上,“姐夫,你今晚要對人家溫柔一點……”
顧楠說這話的時候,脣幾乎貼到了傅司擎的手機上,她的話,顧北聽得一清二楚,顧北的小臉慘白如紙,她強壓下眼眶的溼意,一字一句對着傅司擎嘶吼,“傅司擎,我不許你碰顧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