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晚想過無數次和霍庭深重逢的場景,卻怎麼也沒想到是現在的這一幕。
她被人潑了一瓶酒,卻只能強顏歡笑:“劉總,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說錯話了。”
“喲,你可別這麼說。早幾年,我上門求你們葉家的時候,你爸是怎麼對我的?現在葉家倒了,你倒是真有臉跑來找我!”
劉總尖酸刻薄的聲音讓葉晚晚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是更讓她難以忍受的卻是霍庭深不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哪怕她沒有看到,也能猜到,那一定是飽含着所有的厭惡與冷漠,像這世上最毒的毒蛇所吐出來的信子。
而她只能苦笑,任由那鑽心的疼痛不斷蔓延開來。
霍庭深恨他,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劉總,葉家向來不是如此嗎?這位葉小姐,當初也是爲了錢,拋下了她當時的戀人,不顧一切的出了國。”
葉晚晚身子一僵,抬起頭,猝不及防的和霍庭深的視線相交。
六年了,葉晚晚拼了命的告訴自己挪開視線,可是她卻忍不住貪婪的留戀着。
她的霍庭深變了,比以前更加英俊,卻也比以前更加陰沉。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霍庭深站了起來,緩緩的走向了她。
葉晚晚嚇得往後一縮,這個時候,胃裏竟然又開始抽搐着痛,她倒抽一口冷氣,爲了不讓霍庭深發現異樣,只能強撐着。
那熟悉的氣息越發的逼近,葉晚晚反而更加的害怕。
……
次日醒來,葉晚晚渾身抽搐,她的胃部像是裝了無數根針,朝着她最虛弱的地方狠狠扎着。
“晚晚,你這簡直是在胡鬧!你爸都已經那樣了,要是你還出點甚麼事,你讓我怎麼辦!”葉母跪在牀邊,痛哭着。
葉晚晚只能強撐着身子:“媽,我沒事。”
“甚麼沒事?你明明知道自己得了胃癌!你怎麼能去喝那麼多酒?”葉母越說越是心疼:“家裏出了事,沒錢治療,讓你從外國回來,我和你爸已經很對不起你了!”
昨天晚上,葉晚晚被送回來的時候,她差點以爲自己女兒要沒命了!
葉晚晚抱住她媽哭的顫抖的身子,輕聲安慰:“沒事,媽媽,在國外花錢多,而且也根本治不好。再說了,爸爸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不回來?”
一個月前,葉家突然出事,不僅面臨資金困難,葉父焦急之下腦出血住了院,直到現在還沒醒來。
葉母身體一向不好,葉晚晚只能回來,扛起家裏的一切。
現在清醒,葉晚晚想起昨晚的一幕幕,竟然覺得心上的疼痛比胃裏的還要重。
生意沒有談成,那一杯杯酒喝下去,刺激的只有她的胃,而霍庭深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最終只是給她留了一句,她求錯人了。
葉晚晚知道,霍庭深的意思是,讓她去求他。
他恨她,又怎麼會放過這麼一個可以侮辱她的機會?
葉晚晚苦笑,安撫了葉母之後,獨自一人去了霍家。
霍家的管家早些年知道葉晚晚,此時見她出現,恨的牙癢癢:“葉小姐怎麼有臉再來?”
葉晚晚勉強笑了笑:“趙叔,麻煩您幫我告訴霍先生,我來了。”
……
大雨像是一把把的尖刀,朝着葉晚晚的身子襲去,她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竟然開始閃現出霍庭深的身影。
可是胃部的疼痛卻又讓她無比清醒,她再也堅持不住的跪倒在地,瘋狂的乾嘔,像是要把身體裏所有的東西都嘔吐出來。
整整一夜,霍庭深都沒有出現,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留。
葉晚晚淋了一夜雨,胃裏又不斷地痛着,她害怕被霍庭深看出來甚麼,只能先去了一趟醫院。
在葉母趕來的時候,葉晚晚也終於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葉母一見她便開始哭。
“是霍庭深對不對?他在難爲你對不對!我要去找他說清楚,他憑甚麼恨你!你當年做的那一切都是爲了他!”
“媽......別說了!”
葉晚晚用盡力氣,才吼出這麼一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才說:“六年前,是我在他最困難的時候背叛了他,所以,現在的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只是......是我連累了你和爸爸。”
“你這個傻孩子!他已經不愛你了!你爲甚麼還要這麼折磨自己?”葉母崩潰的痛哭。
葉晚晚愣住,不愛這兩個像是一把尖刀,她痛的呼吸一窒,差點暈死過去。
是阿,霍庭深不愛她了,可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可是她的心爲何會這麼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