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今天可是我哥的生日,你不是很愛他嗎?怎麼連刻意給他做的湯都這麼酸?”
白茜茜將滾燙的湯潑到秦歡身上的時候,秦歡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只有皺起的眉和緊緊拽着衣服的手,泄露她正在承受怎樣的疼痛。
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卻固執地望向餐桌對面坐着的白瑾昊——她的丈夫:“瑾昊,我沒有……”湯全都潑到了她的身上,酸不酸,沒有機會證明,但羞辱和痛已經滲透到了她的心上!
“你沒有?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白茜茜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尖銳:“秦歡,我喊你一聲嫂子那是給你臉,像你這種倒貼上來還無比惡毒的貝戔貨!你有甚麼資格和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喫飯!
哦,我知道你爲甚麼做這麼酸的湯了,不就是嫉妒我哥昨天晚上和柳晴小姐歡度良宵了嗎?”
秦歡的臉變得慘白慘白的,眼睛仍盯着白瑾昊,以及,他身邊那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那女人卻在這時候夾了一塊腰花放在白昊然的碗裏,眼裏盪漾着毫不掩飾的曖昧:“昊,昨晚上,你辛苦了,來,喫快腰花補一補!”
腰花補腎,晚上辛苦,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不要喫!不要!
秦歡聽見自己心中那卑微的哭喊。
白瑾昊卻在她的視線中,將那塊腰花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咀嚼下肚後,還在那女人的臉上吻了一下,溫柔的說:“謝謝寶貝。”
然後,他轉過頭來,眼裏的溫柔變成了冰冷的利刃:“聽不懂茜茜說的話嗎?既然沒有資格坐在這裏喫飯,還不滾?”
秦歡的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她死死的憋着眼裏的淚。
她就知道,只是她和白茜茜產生矛盾,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站在白茜茜那邊,因爲那是他唯一的親妹妹,他捨不得自己的妹妹受到一點點的委屈,哪怕是白茜茜的錯,到最後,也都會變成她秦歡的錯。
想到這裏,秦歡緩緩站起來,彎腰:“那……你們慢用!”
……
回到臥室,秦歡直接走進了旁邊的浴室,因爲別墅裏有暖氣,之前又一直在廚房裏忙着,很熱,所以她穿的並不多,但衣服還是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稍微扯一下就疼的她直冒汗!
她只好找來大剪刀,將衣服剪開,然後一點一點的將粘黏在皮肉上的布料扯掉,黏的最嚴重的地方,還直接扯下來一大塊皮,露出血紅的肉,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泡,一眼望過去,細細密密的,令人毛骨悚然……
秦歡抬起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那麼狼狽,那麼虛弱,那麼鮮血淋漓,以及,那麼的滄桑!
她忽然苦澀的笑了,忍不住再一次問自己,到底是爲甚麼還要繼續堅持?愛一個人,果真就成了一種不可饒恕的罪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外面有了腳步聲,秦歡以爲是白瑾昊回來了,趕緊隨便裹了一件浴袍,走出浴室,卻看見白茜茜進來。
“嫂子,熱湯淋身的滋味怎麼樣?是不是很疼?可是我覺得我還是心軟了一些,我應該將湯潑到你的臉上的!”白茜茜的眼裏,淬滿了陰冷的恨意:“你知道即便是那樣,我哥,我爸、我媽也不會有任何的意見,誰讓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誰讓你本來就是一個蛇蠍毒婦?”
“茜茜,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你心知肚明!我不想再跟你爭論!只是你這樣做,良心上真的過意的去嗎?你真的確定自己不會有後悔的那麼一天嗎?”秦歡難得沒有保持沉默,而是說了這麼幾句話。
白茜茜似乎並沒有料到秦歡還會反駁,被白家人欺辱了整整兩年的秦歡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讓人心慌的話來,她的臉色霎時間黑了下去:“你說甚麼?你這個毒婦!如果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阿澤怎麼可能會和我分手?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這個該死的貝戔人!”
她衝到了秦歡的面前,抬起巴掌就往秦歡的臉上甩。
卻被秦歡抓住了。
“白茜茜!夠了!看在你失去孩子的份上,四年來,不管你對我做甚麼,我都忍了,你一直在怨恨我,你怎麼不去問問嚴澤,去問問他到底爲甚麼會扔下生死未明的你在醫院不管不顧?”
見白茜茜愣了一下,秦歡又接着說:“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嚴澤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你胡說!阿澤對我那麼好,他那麼愛我,他肯定只是因爲我不孕不育,不能給嚴家生下繼承人了,纔不得不離開我的?”白茜茜惡狠狠的瞪着秦歡:“你休想挑撥我和阿澤的感情!”
說到這裏,白茜茜忽然詭異的一笑:“秦歡,我真沒想到,到了今天,你竟然還在爲你的惡毒尋找藉口!那麼,你給我等着,你很快就會爲你說的這些話付出代價的!”
白茜茜經常會說這樣的話,秦歡並沒有太在意。
……
秦歡的心裏,一瞬間,血流成河。
她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停的顫抖着,上前抓住了白瑾昊的手,眼淚的淚水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滾了滿臉:“瑾昊,我沒有罵茜茜,我也沒有罵柳晴,我沒有罵任何人,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不要這樣做,這裏是我們的臥室啊,你不要帶別的女人進來,求你,我求求你……至少,不要在這裏……”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在卑微的哀求,淚水卻無聲的落下,那麼悲痛,那麼無助。
白瑾昊的心像是被尖銳的針刺了一下,有些疼,疼的有些不忍。
可是當他想到剛剛在樓下,他的妹妹哭的那麼傷心欲絕的模樣,他還是狠下心來。
“秦歡,你以爲你是誰?不過就是一個賴在我身邊不肯滾蛋的貝戔貨!像你這種連未出生的嬰兒都可以下死手的毒婦,竟然還有臉在我面前哭?收起你惺惺作態的眼淚,你已經欺騙不了任何人了!”
“我沒有騙你!瑾昊,我真的沒有騙你,我沒有想要騙任何人,我沒有害死茜茜的孩子,那個孩子,本來就是保不住得……”秦歡的話還沒有說完,細嫩的脖子就被白瑾昊給掐住了:“別再試圖辯駁,秦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覺得噁心!你給我滾出去!”他說着,就殘忍的將秦歡推到了門外。
柳晴已經站在外面了,推秦歡出去的同時,白瑾昊又伸手,將柳晴拉進了臥室,然後,臥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屋內,很快響起了誇張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高亢,每一聲都向是把鋒利無比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剜在秦歡的身上,從皮肉,到骨頭,最後,將整顆心,都割碎!
整整一夜,秦歡站在她和白瑾昊的臥室外,聽了整整一夜,眼淚流乾了,雙腿站到彷彿不是自己的了,身體上的疼痛和心上的疼痛都麻木了,有些執著,就像被一隻手無情的扯斷了線,終於,也隨風消散了!
她趴在欄杆上,一陣陣的乾嘔,天昏地暗,像是要將對白瑾昊的愛,全都吐出來。
然後,她去了書房,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幾張薄薄的紙,臥室門剛好打開,白瑾昊裸着上身從裏面出來,胸口處還印着幾枚女人的口紅。
“秦歡,你真賤!竟然還真的站在這裏聽了一夜!”男人涼薄的脣吐出來的仍是無比諷刺的話。
秦歡卻笑了,雙目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副隨時會倒下的血肉身軀:“白瑾昊,我們交往四年,結婚四年,我愛了你整整八年,卻不敵你妹妹一個根本就保不住的孩子,卻換不來你一丁點的信任,那麼,就這樣吧!我對你的愛,從現在,徹底,停止!”
她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白瑾昊,我們離婚吧!你太髒,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