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空曠的房間裏,鐘錶發出的“滴答滴答”聲。
慕白漸漸回神。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結婚三年裏,她每天晚上都會做一桌子江厲臣愛喫的菜。
然後,看着它們慢慢冷卻。
“咔嚓”的開門聲讓慕白一頓,她急忙起身一臉驚喜的看着玄關處的人:“厲臣,你回來了!”
立在玄關處的江厲臣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顧自的垂頭換鞋。
慕白卻好似看不見男人冷着的臉一般,眉眼藏笑,歡快的走到玄關,伸手就要去接江厲臣拿在手裏的外套。
“你餓不餓?我熱熱菜,你要不要再喫點?”
江厲臣冰冷的眼神掃過她淡笑的臉,眼裏的厭惡更甚:“滾開,別髒了我的衣服。”
說完,越過慕白往客廳走去。
有淡淡的酒味從江厲臣身上飄來。
慕白伸出的手就這樣僵在原地,她臉色白了幾分,卻還是很快整理好臉上的表情,笑着看着男人的背影。
“厲臣,是不是喝酒了?我給你煮點醒酒湯吧!”說着,慕白就往廚房走。
將手裏的外套大力甩在沙發上,江厲臣惡狠狠的看着她:“慕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讓人噁心?”
腳步微頓,慕白僵硬的轉身看着江厲臣:“厲臣,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
兩腿間撕裂般的疼痛像是在提醒她,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江厲臣的話,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將她的心給砍成了無數瓣,碎了一地。
她腦子裏像是單曲循環一樣不停的響着一句話:慕雪要回來了,慕雪要回來了……
慕雪,她嫡親的妹妹。也是她這輩子的噩夢。
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慕白再也沒有見到過江厲臣。
準確講,她這段時間,時常會在電視上看到江厲臣……和她身旁的慕雪。
兩人毫不避諱的,在媒體前出雙入對,一副恩愛模樣。
而慕白仍舊在別墅裏,過着近乎隱居的日子。
“下午四點,藍魅咖啡屋,我等你來。”手機上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慕白卻拿在手裏,看了許久。
這個號碼是慕雪的,她發來短信,要求見面。
就這麼幾個字,慕白幾乎看了一個上午,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前去赴約——明知道等着自己的會是甚麼,她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去。
慕白打車趕到的時候,時間剛好是四點。
“坐吧。”慕雪不動聲色的看着立在桌旁的慕白,脣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要喝點甚麼?”
慕白將她的笑看在眼裏,面上卻不動分毫:“不用了,有甚麼話就說吧。”
……
天空陰沉沉的,似乎想要下雨。慕白站在咖啡廳外,微微仰頭,壓下心裏的酸澀。
爲了嫁給江厲臣,她與父母反目,姐妹成仇,如今連最深愛的男人,也視她如蛇蠍。
可是,只要能陪在江厲臣的身邊,她甚麼都能承受。
攔了輛出租車,慕白便坐了進去,“去市醫院。”
最近胃口不好,還總反胃,慕白打算去胃腸科拿點藥喫。
“姑娘,你這個情況還是去婦產科看看吧。”
慕白一怔,看着對頭髮花白,笑眯眯的老大夫:“婦……婦產科?”
似乎想到甚麼,她心下微微一沉。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雨。慕白立在醫院門口的檐下,透過雨簾看向馬路上的車水馬龍。
她手裏捏着一張化驗單,指尖微微泛白。
“妊娠陽性”四個大字,紅的有些刺眼。
慕白原本有些消瘦的臉,此刻似乎更白了些。
她有孩子了。一個與她和她愛的男人血脈相連的孩子,可是……
慕白脣角微勾,露出一抹淒涼的笑——可是,孩子的父親卻定然容不下他。
雨似乎越下越大,慕白將化驗單小心翼翼的放進包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