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正午,烈日當頭連空氣之中都帶了讓人灼熱的溫度。
“出去以後好好做人。”監獄長看着白衣勝雪的秦若歡,眼底閃過一絲憐憫。“往前走,莫回頭。”
來監獄裏之後,她知道這邊有種說法,就是出獄的人要是回頭不捨,總有一天會回來,不吉利。
秦若歡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她就是太好,纔會來這裏坐牢。
回來?不存在的。
三年前,她的好未婚夫涉及詐騙,她一時不忍,就幫他抗下罪名,誰知道出獄這一天,竟然就是未婚夫和她姐姐的婚禮。
“原來你愛的,始終是姐姐。”秦若歡看着空無一人的馬路低聲呢喃着,與這酷暑極其不符合的便是她身上那有些皺巴巴的長袖長褲,陳舊而悶熱。
一輛空的行駛過來,秦若歡打開車門坐上去,淡淡說道:“世紀酒店。”
世紀酒店一直是本市最有名的酒店,在這裏辦婚事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而今天的世紀一如既往的豪車羅列,進來的每個人都穿着昂貴的西裝或是拿着最精緻的包包。
秦若歡看着這一切,臉上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她在牢裏過着噩夢一樣的日子,他卻在外面左擁右抱享受狂歡?
“黎川,我出來了。”
江黎川皺着眉頭看着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不着痕跡的將那雙手拂開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看着秦若歡的目光嫌棄而厭惡:“你跟我來。”
三年了,整整三年不見,沒想到他連敷衍自己都不願意了麼?
秦若歡低頭斂下長長的睫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
哪知男人聽了她的話反倒是露出了諷刺的笑:“結婚?”
江黎川的目光從她頭上一直打量到腳上,放肆而不屑:“秦若歡,你覺得現在的你有甚麼資格讓我娶你?”
“黎川,你的意思…”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秦若歡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江黎川,記憶中他一直都是溫柔的。
“秦若歡,不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麼天真?看來這多麼年牢你是白坐了。”
江黎川一步步逼近她,眼角帶着幾分笑意,可整個人卻更添幾分陰冷。
秦若歡心底隱隱有些猜測,帶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
她以爲,坐牢那個至少不是他的算計,原來只是她以爲!
想想她爲了他擔下了所有的責任甚至爲了不連累他而主動提出離婚,現在看來多麼的諷刺。
“我們那麼相愛,你竟然這般算計,江黎川,你知道這裏曾經有過一個小生命嗎?”
秦若歡拿着江黎川的手,一步步引導向她的腹部,含淚說道:“我當年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是那麼弱小,可我在牢裏被人虐打,我求她們,我下跪把頭都磕破了,都換不來她們一點點憐惜。”
“我眼睜睜看着孩子從我身體裏一點點流逝,江黎川,你摸摸,這是你孩子曾經呆過的地方。”
“你的心,可有一點點痛?”
看着秦若歡本就白皙的臉上褪去最後一絲血色,江黎川手上一個哆嗦,心底閃過一絲不安,眼神下意識超秦若歡腹部看去。
這裏,曾經有過一個小生命嗎?
……
秦若歡一直知道姐姐秦若水的身子不好,但沒想到秦若水會因爲她的出現直接暈倒。
她並沒有想要害秦若水的想法,她只想爲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急救室門口,江黎川罕見的焦慮讓秦若歡那些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從前江黎川只對她露出這樣擔心的表情,而現在他所有的關注都在裏面那個人身上。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過道里,朱霞顫抖着手指着秦若歡,大聲訓斥道:“誰讓你回來的?”
“媽,我……”
秦若歡捂着臉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對着她一副嫌棄不已的女人,她以爲媽媽對她多少會有點母愛的,可媽媽根本都不想她回來。
“你別叫我媽,我沒你這麼丟人的女兒!”朱霞厭惡的看着秦若歡,“你做了那樣的事怎麼還有臉回來,之前害的黎川不夠現在還要害了我的若水嗎?”
雖然她跟秦若水是雙胞胎,但秦若歡從很小就知道媽媽朱霞不喜歡她。
“若水是我姐姐,媽你怎麼會覺得我要害她?而且甚麼叫我做了那樣的事,我不過是被江黎川陷害的。”
“你不會害她?如果不是你若水現在會在裏面生死未知嗎?黎川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陷害你,明明是你自己不檢點!”
婚禮之前檢查身體的時候,若水都沒問題,怎麼會她一出現若水就進醫院了?而且黎川對她一向孝順,跟自己親媽似得,對若水更是體貼,怎麼可能會陷害秦若歡。
一定是秦若歡在騙人!
秦若歡就是個剋星,克她了不說,還要克她的若水,想到這裏,朱霞心裏忍不住燃起萬丈怒火。
“你滾,現在就滾,我不想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