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寒冬深夜的顧宅,燈火通明。
主臥,臨時搭建的產牀上,唐續隆起的肚子,隨着一陣陣劇痛抽蓄,高低起伏着,身下的牀單,都被鮮血染溼了。
力氣和希望,也隨着時間一點一點消散。
“老夫人說了,如果生產兇險,剖宮取子。”傭人陰冷地傳達命令。
醫生臉色慘白,面露駭色:“現在剖腹產,已經來不及了,產婦會……”死的!
“太太氣力已經衰竭,耽擱不得。”
“再給太太一點時間,她或許能夠自己把孩子生下來。”她看着年輕的產婦,那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現在剖腹,無異於直接殺了她,她做不到。
傳話的傭人聲色更厲:“出了醫療事故,顧家的孩子有個好歹,你承擔得起嗎?”
醫生眼睛一紅,淚水滾落,對着牀上奄奄一息的產婦:“太太,對不住了,欠您的,只能來世再還!”
顧家是這京中的權貴,孩子的父親被稱爲活閻王,這正要出世的孩子,若折在她的手中,別說她這輩子完了,就連她的家人,也會跟着完蛋,她無法罔顧家中的十幾條性命。
“顧沉,顧沉……你在哪裏?”唐續拼着最後一絲力氣護着肚子,慘聲嚎叫。
這些人,是要謀害她的命啊!
下一秒,就有人上前,是顧家的養女,魏存紫,
“唐續,這個時候你還想見他?別做夢了,去死吧。”她狠狠掰開她護着肚子的手,那張溫婉柔善的臉,此時兇狠扭曲,如索命厲鬼,露着陰毒張狂的笑。
……
魏存紫笑得越發的大快人心:“這事就發生在昨天,新聞上到處都是,血腥的現場照片也流露出來傳到網上,有一具無頭屍,有人說,是你爸的,有人說,是你弟弟的……你看。”
說着,她的手機遞了上來,是網上的新聞,上面赫然一具血腥的無頭屍。
“你認得出嗎?是你爸爸還是你弟弟?”
唐續認不出無頭屍,但看出照片的場景,是她北城的家中。
她的大腦海一轟,瞬間失去了意識。
魏存紫得意一笑:“興許哥哥現在正忙着在北城接手分行的事務,說不定還帶着董事會的人在慶賀呢,畢竟多年的大仇,終於得報了。”
瞬間的昏厥,她又清配了過來:“閉嘴!魏存紫你閉嘴!我是不會信你的,你別妄想我會上你的當!”她血紅着眼睛嘶吼。
“不信?”
魏存紫將她的手機拿了過來,打開語音信箱,裏面傳來唐父給她留的短信:
續續,顧沉親自出手,分行大亂,兩家血仇難泯,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爸爸媽媽望你平安。
她的瞳孔瞪大,絕望蔓延開來。
魏存紫的聲音還在她的耳側響着。
“唐續,半個月前,你身邊的那些人,都陸續不見了,你的助理,下屬,傭人,保姆……難道你沒發現嗎?”
“哥哥支離了你身邊所有的人,就是怕你在事前有所察覺,壞了他的大計。”
“枉你聰明一世,怎麼在這件事情上,就這麼白癡呢?”
……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顧宅,一個穿着白色長衫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乍一看,年紀輕輕,二十出頭。
仔細一看,卻又覺得年紀更長,讓人看不出他的年齡。
他穿過幽深奢華的庭院,進了產房,其他人均被屏退,只留下主刀醫生和她的兩個助理在門外等候。
他上看去,檢查產牀上的唐續,她的眼眼半合着,眸光黯淡漆黑,深不見底,透着怨,恨,不解……
“已是殘燭餘火,顧爺,不宜強留。”
“閉嘴!我讓你來,是讓你救活她,不是讓你來說風涼話的。”
徐旬搖搖頭:“只是時候未到罷了,暫且可以留一留,可終究……”
“我只要你救活她!”顧沉打斷他,命令道。
他只要她活着。
徐旬無聲嘆息。
顧沉權勢顯赫,手眼通天,他們一族受制於他,現在他提出的條件,他只能答應。
半個小時後,房門打開,徐旬出來,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髮間隱隱有些銀絲。
他向醫生:“可以進去助產了。”
半夜,房間裏響起一聲嬰兒的啼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