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瀝瀝,簡鈺禎跪坐在地,懷裏抱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沈寧,表情茫然。
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無措的抬頭,看到自己男朋友肖瑾淮的瞬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朝他伸出手。
“瑾淮……”話未說完,卻看到自己滿手是血。
簡鈺禎驚恐的僵在原地,才緩慢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的懷裏。
沈寧身下血流成河,雨水都消減不了半分血腥氣。
“阿寧!”
肖瑾淮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探沈寧鼻尖的呼吸,手指僵硬。
片刻之後,他含着怒意望向簡鈺禎。
“簡鈺禎,這是怎麼回事?!”
肖瑾淮聲音都帶着沙啞,緊緊抓着簡鈺禎的胳膊讓她產生痛感,生生將她從噩夢中喚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簡鈺禎慌忙抬頭,語氣卻無端的哽咽。
她已經記不清剛纔的事是怎麼發生的,也不知道沈寧是怎麼推開她,又是怎麼倒在車下的。
血水一直流淌,帶着劈天蓋地的絕望。
救護車呼嘯而過,手術室的燈還未亮起,就聽到醫生遺憾的聲音。
……
沈寧的葬禮簡鈺禎沒有參加,只是在肖家人都散盡之後,才一個人去了墓地,天陰沉的厲害。
她一直都在附近看着,看到一向笑的溫和的肖媽媽哭倒在肖瑾淮懷裏,肖爸爸眼眶通紅,肖瑾淮忍着悲痛迎來送往。
從沈寧被肖家收養之後,他們就將沈寧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悲痛是難以掩飾的,所以對她無法原諒。
她都懂,因爲懂,所以纔會格外難過。
小時候,她被簡家找到之後日子並不好過,那時住在簡家隔壁的肖媽媽,是第一個給她母親般溫暖的人。
肖媽媽那麼溫柔,滿足簡鈺禎對母親的所有期許。
所以簡鈺禎不敢去面對肖家衆人,她只能像個懦夫一樣逃避。
簡鈺禎看着墓碑上的沈寧,笑起來很明媚,是他們都喜歡的妹妹,現在因爲她卻沒了。
“阿寧,你不應該救我的,你明知道我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爲我傷心的。”
“不像你,大家都愛你。”
她從來都不是討喜的性子,童年一直在被人拋棄,每天都生活的如履薄冰,就算到了簡家,也不過是一個工具。
遇到肖瑾淮是個太過美好的意外,所以她卑微的愛着他,害怕被他拋棄,所以不停的想要證明愛。
終於是遭了報應,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肖家的溫暖,也失去了愛的人。
“回去吧。”
身後傳來肖瑾淮的聲音,簡鈺禎回頭,看到他眼裏情緒難辨,只是將手裏的雨傘遞給她。
……
半個月之後,簡家二叔簡明要簡鈺禎出席林家老爺子的生日會。
御林酒店內,林老爺子的生日會辦的隆重,足有二十幾桌。
觥籌交錯間,簡鈺禎被二叔簡明拉着去主桌,想跟林家套近乎。
她知道簡明的用意,現在自己和肖瑾淮分手了,所以簡家急不可耐的將她推給林家,而她只能像商品一樣待價而沽。
但她沒想到,主桌還坐着肖瑾淮,他的旁邊坐着沈寧的表姐沈如華。
聽着簡明站在那裏曲意逢迎,身旁還坐着肖瑾淮,簡鈺禎只感覺羞恥。
她手裏握着紅酒杯,指尖泛白,像是個提線木偶一般,在二叔的示意下,抬手就要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卻被一隻手截胡,肖瑾淮面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是淡淡道:“這杯酒,我替她喝了。”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酒精過敏,簡鈺禎心中微澀。
可是現在又有甚麼用,你要想分開,就不要用溫情的手段讓我對你一直保持幻想!
簡鈺禎有些微怒,一把甩開他的手,笑道:“今日是林老的大壽,就算不能喝,也要給林老面子的。”
只是話剛說完,就看到肖瑾淮一臉陰沉的制止她的動作,拉着她離開衆人的視線。
到了大廳的一個偏僻角落,肖瑾淮把簡鈺禎抵在一面牆前。
“你在胡鬧甚麼?”肖瑾淮的聲音很冷,再也沒有半分溫情。
簡鈺禎心中鬱結厲害,嘴角都掛着自嘲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