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華麗的大廳裏此刻寂靜無聲。
“還真有不怕死的敢來這裏!”
黑暗中一道男聲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彷彿是要將人凌遲!
話音剛落,一陣大力將裴婭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她被撞的忍不住悶哼一聲。
水晶燈驟然發亮,明晃晃的刺眼。
身子一僵,心緊張的砰砰跳,好像立刻就會跳出胸膛。
裴婭知道,這個莊園是程溟和妻子韓黎的愛巢,他從不允許任何外人出入這裏,更別說自己一個心懷不軌者。
程溟滿含殺意的眼,卻在看清裴婭臉的時候愕然。
這張臉!這張臉!
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瞳孔像是發生了一場巨大的地震,急切的,甚至是熱淚盈眶。
他舉起顫抖的手,像是想碰碰她,可又怕這只是幻覺,一碰,幻覺就會破碎,就像每次午夜夢迴一樣。
裴婭被這樣的眼神所觸動,心竟然像是被紮了一樣刺痛,好像能感同身受。
這種感覺又來了,不分緣由。
在做任務之前,她花了大量的時間來調查這個男人,儘管只是看到照片,那種心痛的窒息都會將她淹沒。
接着,她被抱進一個灼熱的胸膛裏。
……
手臂一用力,裴婭被人騰空抱起,下一秒,她毫不憐惜的被人扔在了柔軟的大牀上。
高大的身軀很快覆上來,可程溟的表情卻是掙扎而又迷亂的。
像是透過她,看向了另外一個人。
毫無感情的吻,就連暴虐的動作,都沒有辦法掩飾他的恐懼,慌亂,還有……悲傷。
“明明這麼像,怎麼可能不是呢?”
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對方。
裴婭終於不可抑制的掙扎起來:“你滾開,我是裴婭,不是韓黎!”
程溟的動作溫柔起來,輕咬着她的耳垂:“乖,你就是我的阿黎,我不會認錯的。”
裴婭一個激靈,掩飾不了某種悸動,可這本身對她來說就是一種侮辱!
程溟低低的笑了:“以前我每次這麼吻你,你都是這樣子。”像是陷入無限的懷念。
可裴婭的心卻越來越冷,就像是站在冰天雪地裏,一點一點的看着風雪蠶食整個身體。
她不是誰的替代品!
裴婭被壓制的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對自己的侵犯,可是眼淚卻毫無預兆的流下來。
像是發了瘋,裴婭狠狠咬住程溟脖頸處的皮膚,像是要咬出血一樣。
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之前那些異常的感覺到底是甚麼。
……
裴婭和程溟,兩人就好像是陷入了一個怪誕的迷宮。
莊園內的所有人都把她當成韓黎對待,只會做韓黎愛喫的食物,要她學韓黎的舉止,衣着打扮也都是韓黎的風格。
就好像要將裴婭從這個世界磨滅一樣。
她不能有一點自主的愛好,因爲,自己只是個高仿品。
她恐懼,害怕,最讓她驚慌的是,她會不會真的在沒日沒夜的模仿中變成另一個人。
她開始抗議,讓程溟更加喜怒無常。
他纔是病入膏肓的人。
程溟每天都會來,只是盯着她的臉,可那眼神是飄渺的,沒有一點目光是看向裴婭本身。
他會擁着她睡覺,會講讓人心動的情話,甚至會偶爾露出親暱。
可只要裴婭一有不符合韓黎的動作,那男人便會大發雷霆。
這樣的環境幾乎要將裴婭逼瘋。
終於是觸底反彈,她將程溟切好的牛排直接扔在地上,開口就是凌厲的鋒刃。
程溟動作停下來,一雙陰鷙的眼底滾動着情緒。
裴婭冷嘲:“我不喜歡喫牛排,不喜歡喫甜的,不喜歡死氣沉沉的黑色......”
“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