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代理協議上落下最後一筆,喻紅豆回頭攀上身後的男人,“南生,以後公司就拜託你了。”
父親要她學管理,她卻偷偷唸了設計。現在公司瀕臨破產,父親重病住院,她實在是一籌莫展。
幸好,她有個好男朋友。
嬌豔如花的小臉上沒有一絲瑕疵,秋水盈盈的雙眸中盛滿信任和期待。
慕南生的手順着她的臉頰緩緩往下,墨色的深瞳中湧動着讓人看不清的暗流,“那你要怎麼謝我?”
沙啞低沉的嗓音,透着說不清的魅惑。
喻紅豆踮起腳尖,輕輕咬住他纖薄的脣,“你想我怎麼謝,我就怎麼謝!”
她想,等融資成功,等公司的情況好轉,他們就立刻結婚。
強強結合的聯姻,家人應該不會反對。
何況,他們是真愛!
低吟、喘息……
掐着時間,瞥見辦公室的磨砂玻璃外影影綽綽透出那個人的身影,慕南生托起喻紅豆,將她重重的抵在門上。
柔軟的後背撞在堅硬冰冷的玻璃門,骨裂的疼痛惹得喻紅豆不住皺眉,“南生,好痛……”
“痛?”所有耐性隨着那個身影出現消失殆盡,慕南生的晦暗的眸子裏翻湧着無邊的恨意。
深刻的恨意,彷彿要將她刺穿,“喻正華要是知道你把公司賣給我,他會不會痛?”
……
“救他?”俊逸臉上在沒有一絲溫度,慕南生看着地上面如金紙的喻正華,猶如看着一具屍體,“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喻正華,當年若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收購沈氏,我父親就不會跳樓自殺。未免你斬草除根,二十幾年來,我母親帶着我遠走海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姓沈!”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像你這種人渣,根本死不足惜!”
字字如刀,刀刀捅在心上,一側的喻紅豆那一顆心頃刻間鮮血淋漓。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是。”
簡單的一個字,卻重如鐵錘。硬生生打碎她最後一絲奢望。
新生報到,他在機場接她。
逆光的剪影裏,他對她微笑,他的眼睛裏有星星。
從此,他對她有求必應,親手將她寵上天。
可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騙局……
可眼看着父親越發蒼白的臉頰和發青的嘴脣,她已經顧不上這許多,“南生,就算他現在死了,你父親也活不過來。你幫幫我,你想要甚麼補償,我都可以答應你!”
“喻正華,你看看,你的好女兒在求我!”
慕南生並沒有看她,而是譏誚的看着只剩下出氣沒有進氣的喻正華,“甚麼都補償不了,只有死,一命償一命,才能兩清!”
*
……
轉眼,便到開庭的日子。
喻紅豆一身黑衣,襯得消瘦的小臉越發蒼白。她站在被告席上,面無表情的一一反駁那些居心叵測的親人,直到法官宣佈帶證人慕南生出庭。
她沉寂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慕南生先生,請問你和喻紅豆小姐是甚麼關係?是否如他所說,你們是相戀多年的情侶?公司是她請你代爲管理的?”
“不是。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她只是我衆多追求者當中的一個,一直對我死纏爛打,令我不勝其煩。”
“至於公司,是她自己無力管理,心甘情願抵押給我的。有合同白紙黑字爲證……”
剪裁精良的手工西裝包裹着完美的身材,他坐在那裏,冷漠的臉上帶着睥睨天下的傲氣。
從進門到現在,他沒看過她一眼。
“慕南生,你的心,怎麼可以這麼狠?”淚水早已經哭幹,喻紅豆盯着那張顛倒衆生的臉,眼底蔓延着無盡的絕望。
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他們那些溫暖甜蜜的過往抹殺得一乾二淨。
也對,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他給她的原本就是夢幻泡影。只恨自己清醒的太遲、太遲……
即便是在前一刻,她對他仍懷着一絲希冀……
他的冷漠、他的強勢,猶如利劍刺穿她的心,“好好好,我認罪,我認罪!”
按在桌上的手緊緊摳住邊沿,才能勉強支撐着身體不倒下去。
“是我,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出賣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她望着高高在上的法官,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再不想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