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入夜,只是這恬燥的夏天,夜入得有些晚,蘇酥喫完晚飯,洗漱後,在傭人吳嫂的幫助下躺到了牀上。
瞪着空洞的雙眼,她思考着自己該何去何從?
一年前,她從藍氏商場外的十九階臺階滾落,重重卡在臺階下的欄杆處,昏迷醒來後,雙腿便失去了知覺。
失去的不僅僅是雙腿,還有她剛懷上兩個月的孩子。
在她醒來後,卻發現原本就不牢固,缺乏安全感的婚姻,也彷彿隨着她失去的一切在慢慢流失。
每個淺眠的夜裏,她都會夢到那天,那天她在醫院病牀上醒來後,丈夫藍天蕭看自己的那雙鄙夷嘲諷並且含着恨意的甚至更爲複雜的情緒埋在眼底的黑眸,冷意盎然,寒涼刺骨。
還有他身後那雙無辜,淚眼盈盈的可憐卻透着得意的美眸。
從那天起,她成了藍天蕭眼中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毒婦,所以現在雙腿殘疾,是她應得的報應。
原本出事之前,兩人還算是相敬如賓,藍天蕭是那種對所有人都異常清冷的人,但是在商場上卻是狠戾的角色,自從與蘇氏聯姻之後,短短三年時間,已經成了魔都金字塔頂尖的人物。
而現在的蘇氏,相比三年前,卻落寞了些,主要業務也都已經轉到了國外,並且對藍氏的依賴性很大。
“砰”的一聲,臥室的門被狠狠地推開,撞到了牆壁。
蘇酥身體在牀上輕顫了一下,回神之後,她知道是他回來了,距離上次回來算着時間快一個月了。
三個月前,在他們現在住的別墅,魔都豪華的別墅區裏,他給她下了殘忍的通牒。
他給自己的別墅命名爲藍天,三年前她住進來的時候,看着別墅的名字笑了半天,這男人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蘇酥知道他這個時候回來,是算準了日子回來的,她想不通明明那個女人可以給她生孩子的,既然有了愛人,爲甚麼還要來這麼她這個已經人不人,鬼不鬼的人了。
……
蘇酥不知道的是,當時的藍天蕭在她倒下去的霎那是想去接住她的,只是那個時機恰好他的手機響了,是衛伊人打過來的。
他盯着手機失了神,便沒有再去管她,可是黑眸在離開手機,看到她額頭上的鮮血的時候,他心隱隱地有些痛,可是一想到衛伊人因爲上次跟她一起滾下樓梯,失去了孩子,還換上了抑鬱症,他便又覺得是蘇酥應該受的。
所以那天他接通了衛伊人的電話,去了他給衛伊人安排的高級公寓。
而他那溫柔性感的聲音,卻將蘇酥的心徹底貫穿了,將還未消散的點點奢望,全部隨着他的離去而離去了。
再後來,他每個月算着她的排卵期回來住一個周,不用看日曆,蘇酥也知道,時間又過了一個月,所以今晚他便又回來了。
藍天蕭進門後,直接去了浴室,洗完澡後,直接挑開被子,順手脫了蘇酥的睡衣,然後是毫無前奏毫無感情的機械運動。
自始自終,蘇酥都緊緊地咬着自己嘴脣,眼神空洞,像極了木乃伊。
藍天蕭濃重的喘息後,倒在了蘇酥的身上,休息片刻後,他起身,深邃清冷的丹鳳眼對上蘇酥空洞無神的雙眼,以及被自己咬破正流着血的嘴脣的時候。
藍天蕭的心口一緊,心臟彷彿有隻無形的手被人狠狠地捏着,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疼惜。
從她身上起身,藍天蕭去了書房,望着書房的書桌上,被她婚後強行擺放的兩人的合影,她笑的一臉燦爛幸福,而自己卻冷着一張臉,雖然是冷着的一張臉,可是眉眼間卻彷彿被身邊甜美燦爛的笑容感染了般,沒了狠戾,多了柔和。
這是兩人結婚後,家族給安排的一起去國外度蜜月的時候照的,說是度蜜月,其實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酒店辦公,只有她自己出去閒逛而已。
她比自己小五歲,所以在他眼裏,蘇酥很幼稚,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她看自己的眼神,猶如施了魔法精靈的神鹿,眼神雀躍羞澀。
她喜歡他!
可是他藍天蕭性格冷淡習慣了,也不善於表達,但是那時候的他卻並不討厭她圍着自己轉。
他只知道她有個舞蹈工作室,每天很清閒的樣子,因爲他每次回家,她都在家等他。有的時候甚至親自做一些小點心,或者做一道菜來給他喫。
……
所以他想在其他方面補償衛伊人,可是沒想到的是,那天之後的三個月後,衛伊人找上了自己,美眸中噙着淚,要哭不哭的樣子,很是楚楚可憐。
衛伊人找了自己那天,他滿懷愧疚的回了家,蘇酥依然熱情地挽着自己,粘着自己,而他整個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下意識地他看向了蘇酥的肚子,兩人結婚一年多了,好像一直沒甚麼動靜,他不知道的是,蘇酥在結婚的第一年,悄悄地做了避孕。
女人,骨子裏還是想先愛的吧。
而衛伊人也很懂分寸,住進藍天蕭安排的高級公寓後,便決口不提逼婚的事情,而是每天給藍天蕭打電話,柔柔弱弱,話裏話外都是希望他在這個特殊時期能多陪陪她。
藍天蕭也分不清楚自己對衛伊人是甚麼感覺,但是相比較總是滿含熱情,笑的一臉燦爛的蘇酥相比,他感覺衛伊人柔弱多愁善感了很多。
所以,他心底的天秤也在慢慢失衡,有時候他會想,即便離婚,像蘇酥這麼活潑燦爛又甜美的女人,一定有挺過去的堅強。
而衛伊人不一樣,她有了自己孩子,家庭環境也一般,並且儘管自己受了委屈,但仍然是善解人意的樣子,最關鍵的是,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爲私生子。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蘇酥會知道了衛伊人的存在,還惡毒的將衛伊人從臺階上推了下去,只是害人終害己,她自己也跟着滾了下去,甚至摔得比衛伊人還嚴重!
藍天蕭盯着兩人的合影,腦海中閃現出剛纔在牀上蘇酥空洞的雙眼,嫣然沒了任何以往的靈氣和光彩。
爲甚麼?做錯事的是她,卻擺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樣子!
藍天蕭煩躁的將相框收進了抽屜裏,因爲此刻的他並不清楚他即將失去的東西,遠超過了他能承受的範圍。
一個月後,藍天蕭的家庭醫生陸遠來幫蘇酥做了檢查,確認蘇酥懷孕了。
在陸遠告訴蘇酥她懷孕了的時候,她那如死灰般空洞的眼底溢出了點點星光。
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蘇酥在陸遠收拾好醫療器具,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