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喫肉。”
不過三歲大的女兒,把土豆炒肉裏的一點點肉都挑出來,放到林知謠的碗裏。
林知謠看着瘦瘦小小的女兒,再想到自己纔拿到的胃癌報告書,她心如刀絞,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媽媽,你怎麼哭了?是哪裏痛嗎?”林夢夢連忙抬起小手,懂事地幫她抹眼淚。
林知謠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兇。
這麼小的女兒,林知謠不忍心將她一個人留在世上。
而能讓她託付的,只有一個人。
曾經,深烙在她骨髓裏的那個男人。
縱然他厭她入骨,她現在也只能再去找他。
因爲,他是夢夢的爸爸。
猶記得那一年初見,他光風霽月,瀟灑帥氣,從此,她陰霾的人生裏終於出現了一道陽光。
那道光,叫陸淮之。
從青蔥到莞爾,她把他藏在心裏,偷偷地愛了小半世。
後來,他和她家聯姻,要娶的卻是她同父異母的繼妹林冰冰。
他們訂婚之夜,林知謠躲在房間流着淚畫了一夜他的畫像,而後又一張一張地撕碎。
……
不等林知謠說明來意,陸淮之便厲聲質喝工作人員:“誰把這些不相干的東西放進來的?趕緊給我轟出去!”
不相干的東西?雖然知道他從沒接受過她和她的孩子,可聽到他這麼冷漠的話,林知謠心尖還是不由得一陣刺痛。
保安跑過來,轟趕林知謠。
林冰冰提着親手做的蛋糕來送給陸淮之,看到林知謠,林冰冰漂亮的臉上瞬間烏雲覆蓋。
林知謠這賤貨三年多前不是消失了嗎?竟然還敢回來,找死!
林知謠掙開他們,含淚大吼:“淮之,這是你的女兒,是你的親生女兒!”
聽到她的話,保安們怔住,不敢動她了。
陸淮之呵笑出聲,眼底卻透着冷:“看來,是我三年前對你太仁慈了,來人,把她們給我送去警察局,告訴警察,這女人欺詐勒索。”
林知謠撲過去,拉住他的手臂,哀求:“陸淮之,夢夢確實是你的親生骨肉,我病了,是胃癌,醫生說我活不了多少時間,我知道你討厭我,要不是生病,我也不會再來煩你,我求你,看在我們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求你撫養我們的女兒——”
“三年前走的時候不是硬氣得很,現在又來耍花樣?”陸淮之冷笑,用力一把掐起她的下齶,“真拿陸淮之當冤大頭,還詐錢詐上癮了?爲了誆騙,你連自己都咒,癌症是嗎?那可真是報應!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帶上你的野種,滾!再敢出現在這裏,我饒不了你!”
他用力將她扔在地上,往裏面走去。
林知謠爬着追過去,卻被保安攔住。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小夢夢邁着小短腿跑過來,哭着用小拳頭打那些推媽媽的保安。
母女倆都被推搡在地。
小夢夢用兩隻小短手臂抱住林知謠,哭着問:“媽媽,你生病了嗎?癌症是甚麼病?媽媽,我好怕,你不要離開我……”
……
“把她們扔出去。”陸淮之面無表情地下令。
林知謠一急之下,緊緊捂住女兒的耳朵,對陸淮之急道:“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得了胃癌,不得已才把女兒託付給你——”
“姐姐?你回來了?你說甚麼癌症?你得癌症了嗎?這怎麼可能?”林冰冰突然跑過來,一臉驚訝地打斷林知謠,又轉頭看向陸淮之,乞求的語氣,“淮之哥,我知道林知謠她一直騙你讓你不高興,可她畢竟是我姐,現在生了重病,你讓我先帶她去醫院做個檢查,是真病假病做完檢查就知道了。”
林冰冰不可能這麼好心,可爲了讓陸淮之能接受夢夢,林知謠虛弱的也說:“淮之,我去醫院做檢查,我讓醫生證明給你看,到時候,你接受夢夢,善待她——”
看着骨瘦如柴臉色雪白的林知謠,陸淮之黑眸收縮了一下。
他沉默地同意了去檢查。
去醫院也好,能徹底拆穿這個賤人的把戲,也省得她一再來糾纏。
——
林知謠在醫院又吃了兩次止痛藥,才捱過一輪又一輪的各項檢查。
全部檢查做完,林知謠人都快虛脫。
來醫院前,陸淮之沒讓夢夢跟來,交給他公司的保安在看着。
林知謠不放心孩子,讓陸淮之自己在醫院等着看報告,她先一步去看孩子。
在醫院門口等車時,陸淮之的車子倏地停在路邊。
車門開,男人手裏拿着一疊紙下車。
林知謠看到是醫院的報告單,她苦澀地問:“報告出來了,現在你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