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窗邊,漆黑的夜,突然一道亮光劃過,震耳的雷聲隨後而至,似乎能劃破人的耳膜。大雨猙獰着落下,似乎要把天地吞噬殆盡。
池年年手裏捏着兩道鮮豔紅痕的驗孕棒,茫然又絕望。
結婚兩年,她終究是懷孕了。
可是,這個孩子貌似來的不是時候。
池年年依稀記得,當初她執意嫁給司徒翊時,他的冷漠。
“池大小姐,是池家逼我娶你的。你既然心心念念想要商業聯姻,我成全你。”
她天真的以爲,他總會看到她的真心。
結婚幾年,他冷落她,折磨她,更別提讓她有孩子!
現在想想,她多卑微啊……
她吃了兩年的避孕藥,上一次,她一時衝動把已經送到嘴邊的藥給扔了。
當時懷着的一絲僥倖,如今竟然成真。
漆黑的夜色,池年年哆嗦的抱緊自己,在窗外電閃雷鳴的映照下,她的面色蒼白如紙。
“他那麼冷血,連我的命都不在乎,會在乎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嗎?”
無盡的冰冷絕望中,她又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
她臉色蒼白,“我,阿翊……”
“別叫我阿翊,惡不噁心?”他厭惡的皺眉,看都不看她遞過來的水杯,側身走到牀邊,留給她一個毫無感情的背影。
池年年哆嗦了一下,透明的玻璃杯脫手墜落。
啪的一聲,濺了一地水花。
房間瞬間寂靜。
司徒翊凌厲的掃了她一眼,眼底的漠視像鋒利的劍,戳的她鮮血淋漓。
池年年失措的低下頭,“司,司徒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司徒翊很不耐煩,“除了裝可憐,你還會甚麼?”
池年年委屈的紅了眼眶,卻又畏懼他的不耐,小聲嚅囁道:“我去收拾……”
她咬着下脣,默默把水漬拖乾淨後,偷偷瞥了牀邊的司徒翊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生怕被逮到,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已經這樣過了兩年。
愛的卑微至死,卻又死活不放棄。
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從來都不屑於看她一眼,看一眼她小心翼翼捧上去任他傷害的真心,一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池年年見司徒翊要睡下,鼓起勇氣把藏在懷裏的驗孕棒拿出來。
瑩白的小手,帶着些細小的傷痕,輕顫顫的伸到他面前,把兩條鮮豔的紅痕展示給他。
……
小小的卻倔強的手指,一點點揪住他的褲角。
隨即,她從後面環住他的腳踝,胳膊微微顫抖。
冰涼的觸感從她的指尖傳到他的肌膚上。
腳邊細細的聲音,帶着幾乎哀祈的語氣,用孤注一擲的勇氣道:“爲了這個孩子,我把前幾天收到的服裝設計深造邀請函回絕了。司徒翊,我那麼真摯的去愛你,從朦朧青春開始,一愛就是那麼多年……”
求求你,可不可以回頭看看我,看我一眼。
她像是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氣,固執,遍體鱗傷,卻又不肯放棄。
從他少年時失明抑鬱住院的那年,她偷偷照顧他,每天給他熬粥彈鋼琴,就愛上了他,一愛就是那麼久……
可惜,她爲他做的所有事,他從不知曉,也從不肯信。
司徒翊像看見了甚麼髒東西一般,毫不猶豫的把她一腳踢開。
“池年年,你不用假裝深情,交易來的婚姻,你不噁心我噁心!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只會是沫沫!”
池年年痛苦倒地,跳躍的心臟一下一下撕裂着她最後的神經,讓她痛不欲生。
“司徒翊,你怎麼可以如此絕情!”
他性感的嗓音帶着徹骨的涼薄,“我不愛你,懂了嗎?”
池年年通紅的眼角終於留下了眼淚,透明的流水包裹着她的滿腔愛意,流到嘴邊,又苦又澀,沉重又廉價。
他只是把深情,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