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一下,麻煩讓一下!”
護士們推着推車,慌慌張張的朝周圍的人喊道。
我已經快要沒知覺了,眼前一片模糊,耳邊除了護士的喊叫聲,還有我丈夫在身邊不停說抱歉的聲音。
我給不了他任何回應,除了身體上的原因,還有我心裏的牴觸。
他一直都很窩囊,但這次他卻一點都不窩囊,他打我的時候絲毫沒有膽怯。
我成了現在這副樣子都是拜他所賜,要我怎麼原諒他?
要怪就怪我當初太傻,現在追悔莫及。
我倆結婚到現在半年之久,沒車沒房沒錢,在老家辦了婚禮之後他就帶着我到大城市的親戚家裏住,他只能仰仗着他家那些親戚。
一開始還好,大家相安無事,可是漸漸的,我發現他們家裏的親戚依然保留着農村那種重男輕女的腐敗思想。
在他們眼裏,衣服本來就該我洗,家裏也本來就該我收拾,而我丈夫就應該天天在外面應酬,儘管他們都不清楚他是去應酬還是去亂搞。
結婚之後我和他同房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他長了一副好皮囊,一直覺得自己能娶個白富美回家,所以打從心眼裏沒把我看起過。
這些在我看來都還能忍,畢竟是我們倆過日子,時間一長他總會有所改變,因爲我把我的婚姻看得很重,結婚就該是一輩子的事情。
但我萬萬沒想到,他是個骨子裏十分窩囊,甚麼都聽他舅舅、舅媽的,就連捱罵也只是閉嘴低頭,完全沒有跟我吵架那會兒的氣勢。
而我被打,也跟他的窩囊有關。
還記得那天他喝酒喝到很晚纔回來,昏昏沉沉的說了很多沒頭沒腦的話。
……
放下電話的那瞬間,我心中五味雜陳,想得最多的是我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那一家人是指望不上了,而我現在這個樣子又沒辦法出去工作,怎麼也得兩個月之後。
但眼下我動手術的錢得填上,可我拿甚麼來填?
我媽大概是猜到結果了,也沒追問我那邊怎麼說,而是出去給我買午飯。
看到這樣的她,我心裏更不是滋味,覺得該自己想想辦法。
我給我丈夫那邊的表妹打了個電話,想從她哪裏知道一些那邊的情況,順便讓她給幫個忙。
那邊的親戚也就表妹這一家子還算是人,所以我纔想到從她那裏入手。
電話打通了之後她先說的話,一個勁的問我的病情。
我如實把情況告訴她:“頭上的傷口稍微大一些,手也骨折了,現在渾身都疼。”
那邊傳來表妹驚訝的聲音:“怎麼會這麼嚴重?我舅媽那邊不是說沒大礙嗎?還說就是點皮外傷。”
她的舅媽也就是我的婆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別提我有多氣憤了:“皮外傷?她說的話你也信,要不是我命大,現在早都去排隊喝湯了。”
表妹無奈嘆息:“跟你說個事情你千萬別太生氣......”
聽她這麼說,我心裏打起鼓來:“你說吧。”
“我舅舅這兩天在老家到處走動,問了好幾家沒嫁出去的姑娘,那意思...好像是想讓我哥......”
想讓肖楚城再娶?
……
我接過他遞來的水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把原本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因爲怕他走了我又得按鈴。萬一來的還是他,那豈不是更尷尬?
“那個...”我把手機遞給他:“麻煩醫生幫我手機衝一下電。”
他又面無表情的去給我充點,然後乾脆坐在了我病牀邊的椅子上。
病房一下變得安靜起來,我莫名的有些緊張,但這個年輕醫生沒有要走的意思。
兩人沉默了好久,我實在有點憋不住了:“醫生,我這邊沒有別的事情了,您去忙您的事吧。”
他抬頭看了看我:“我已經下班了。”
對於他的回答,我十分詫異,難道現在的醫生都已經敬業到這種程度了?連下班都還要照看病人。
剛想着,他又說話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當醫生,現在願望實現了嗎?”
他用一種跟我十分熟稔的語氣說話,讓我差點以爲跟他是舊相識了。
但我的印象裏並沒有認識過他:“醫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笑了笑:“你不是叫陳琳?18歲的時候去過震區當志願者,我還記得你。”
說起當志願者這個事情,我還記憶猶新。
那個時候我剛高中畢業,我爸也還健在,南邊大地震的時候我跟我爸說想去震區當志願者,實際上是因爲那段時間我爸媽總吵架,我嫌心煩就想往外跑。
當時並不覺得當志願者有甚麼意義,但去了之後讓我有很多感觸。
現在這個年輕的醫生跟我提起這件往事,也讓我想起了回想起了當時的心情,看到那麼多人死於非命,我確實有過想當醫生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