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姐,你要考慮清楚,你有流產史,子宮壁非常薄,如果這個孩子不要,以後再想要孩子,恐怕會很難。”
婦產科的老醫生看着喬茵年輕蒼白的臉,忍不住勸道:“你還年輕啊……”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您開單子吧。”喬茵啞着嗓子回了一句,偏過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去排隊交費的時候,宮煜繼母的電話就打來了:“你做完了嗎?”
“還沒有。”
喬茵心裏對她反感,卻還是因爲她是長輩,壓了脾氣。
“小煜快跟安安結婚了,希望你識相一點,抓緊把孩子做掉,不要耽誤他們的好日子。”
前幾年的宮夫人對喬茵有多恭維,這幾年就有多刻薄。
喬茵的心像被人浸泡在冰窟窿裏似的涼,臉上卻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宮夫人,我一天不離婚,宮煜就一天娶不了別人,再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麼也是宮家的血脈,你就這麼恨不得他死嗎?”
宮夫人一聽,馬上放軟了語氣:
“喬茵,你已經不是原來的喬大小姐了,你們喬家害死了宮煜的父親,你以爲你跟宮煜還能有甚麼好結果嗎。這個孩子生下來只會難堪!
咱們不是說好了麼,只要把孩子做掉,順利離婚,我保證以後不讓小煜再爲難喬家,好不好?”
喬茵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了。”
她收了線發着呆,眼看面前的長隊一點點縮短,心亂如麻。
“單據給我。”收費處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
……
“阿煜。”
喬茵怔了一怔,才緩步走過去。
宮煜看喬茵慘白的臉色,把原本要問的那句“做完了嗎”也省了,從錢夾裏拽出一張支票遞過去。
“這個錢你拿着買些補品吧。”
“不必了。”喬茵心裏一疼,面上卻依然裝作若無其事,“喬家雖然落魄了,卻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那離婚的事……”
“好,只要你能開出讓我滿意的條件。”喬茵還沒有從失去孩子的心痛中走出來,腦子都有些木木的,“沒甚麼事我就先回家了。”
“喬茵”宮煜在後面叫住她,“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你想清楚,我不是在求你,只是不知道你們喬家還能不能耗得起!”
喬茵心裏突然騰起一股火,轉身看向他:“宮煜,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我們的過去,在你心裏真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嗎?”
你爲甚麼能做到這樣絕情……她明知道答案,卻意難平。
宮煜並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踩滅了手裏的煙,“說這些沒有意義,你別搞花樣,抓緊離婚。”
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阿煜,你怎麼在這裏?”
黑髮白裙,是宮煜的“未婚妻”許安安。
多可笑,一個已婚男人的未婚妻。
……
“今天能回來喫個飯嗎?”喬茵斟酌再三,給宮煜發了個微信。
喫個飯,再多看他一眼,之後就好聚好散吧。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逼她離婚,她簽了字或許喬家還有一線生機。
宮煜心裏已經有了別人,自己就不會像怨婦一樣死纏爛打。
可她想給這段感情一個最好的句號,也給喬家一條活路。
當年,宮煜愛她,連天上的星星都想摘下來給她。可如今……
原本喬茵以爲,兩個人會這樣一直耗下去,可許安安的出現,讓她明白,那個願意爲她摘星星的宮煜,也“死”在那場暗殺裏了。
那邊一直沒有回覆。
喬茵咬咬牙,又發了一句,“你回來喫完這頓飯,今天咱們就把離婚協議簽了。”
“喬茵,你別得寸進尺耍花樣。”宮煜秒回。
“不管你怎麼想,我就想喫頓散夥飯。”她發出去再不再等宮煜的回覆,強忍着渾身的不適去了廚房。
宮煜是北方人,在飲食上卻一直偏清淡。
他嘴刁,只肯喫雞肉牛肉和一些魚蝦海鮮,蔬菜要喫綠色的,烹飪方式以簡單還原食物本身味道爲主。喬茵原本是個無辣不歡的性子,跟他在一起之後,也慢慢喫得清淡了。
在廚房忙碌了三個多小時,才把飯菜一道道擺上桌。
又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動靜。
“阿煜,你回來喫飯,離婚協議我一定籤。”她一邊熱着菜,一邊又發了微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