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一路開到了墓園。
沈遂意被秦雋扯着下車,車禍時的傷口,劇痛得讓她頭腦暈眩,連路都看不清了,只能踉踉蹌蹌跟上他的腳步。
“秦雋,慢一點,你要帶我去哪裏……”
忽然,秦雋頓住了腳步,一把將她甩在地上,神情冰冷刺骨。
“啊!”沈遂意直接被推到了地上,受傷的左臂狠狠地撞上了石階上,痛意四散開來,沈遂意全身都跟着痙攣起來,本就蒼白的臉,此時更是白得猶如鬼魅。
可下一秒,她的神色就呆滯住了,她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冰冷的墓碑,上面有一張照片,裏面那個人,是沈遂意敬重,且喜愛的秦祁哥哥。
“秦祁哥哥?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以爲,她車禍沒有死,秦祁哥哥也還活着的,沒想到……
秦雋冷笑一聲,“怎麼可能?我哥,不就是你害死的嗎?!”
甚麼?!
沈遂意的瞳孔驟然一縮,“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害死秦祁哥哥!”
他冷眼看着她充滿慌亂和絕望的動作,臉上滿是仇恨和厭惡,眸底深處還有一抹難以察覺的沉痛。
“你沒有?事到如今,你還在裝!”
“沈遂意,我哥從小護着我長大,我喜歡的東西他都愛屋及烏地護着寵着,所以人都覺得你配不上我,但就因爲我喜歡你,他排除萬難去找你,想成全我們,他聽不得別人說你一句壞話,處處維護於你。”
“就是這麼一個人,你是怎麼狠得下心來在車禍現場棄他不顧,你知不知道,我哥連全屍都沒有找回來,沈遂意,你簡直比畜生還冷血!”
……
沈遂意逐漸呼吸不上來,她的胳膊受了傷,疼得不行,也沒有特意去反抗他。
“沈遂意,我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了你,還揹着家裏人和你結了婚。”
秦雋狠狠將她甩開,眼底的沉痛被極力隱去,吐出的一字一句猶如萬年寒冰,冰冷刺骨。
“這一輩子我們誰也別放過誰,永遠彼此折磨下去吧。”
再次被甩到地上,左臂被壓在下面,血滲得更厲害了。
劇痛讓沈遂意額頭浮了一層汗珠,眉心緊緊的擰了起來,脣色死白。
可最痛的是他字字珠璣的話,一下一下如刀般戳進她的心裏。
她淚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冷漠狠絕的男人,心痛得幾乎要停止跳動,卻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說他後悔認識她,且後悔跟她結了婚。
可他母親的錢,不是她收的,至於秦祁哥哥的死,她比他更茫然,她……到底做錯了甚麼呢?
兩年後。
華盛集團三十二樓。
沈遂意抱着文件,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她的臉上神情淡漠冷凝,猶如死水,如果認真去看,她澄亮的眸底始終交織着數不清的絕望與道不盡的悲慼。
熟悉又無比冰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進來。”
……
夏珂收斂臉上的怒氣,看向沈遂意的目光中滿是不屑和嘲諷,“虧我在大學的時候,還把你當成競爭對手。”
“可惜我看走眼了,無論是做秦雋身邊的女人,還是當我的競爭對手,你都不配!”
“我不配,你配嗎?”沈遂意澄亮溫涼的目光輕輕落在夏珂身上,不卑不亢。
“我不配做秦雋的女人,那又怎麼樣,無論他身邊有多少桃花,最後留在他身邊的,一定不會是你。”
夏珂臉色一沉,目光頓時變得冰冷。
“那也比你好,你害死了秦祁,秦老夫人和秦雋都恨你入骨,你怎麼還好意思活着?如果我是你,早就以死謝罪了!”
渾身針刺般的疼痛再次密密麻麻地傳來,沈遂意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卻冷漠的開口。
“可惜啊,你不是我,我不僅活着,以後還會活的越來越好。”
“臉皮可真厚。”夏珂冷笑一聲,走到鏡子前捋了捋額前的髮絲。
“我勸你還是離開秦雋吧,一個害死他哥哥的兇手每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是甚麼心情?但凡你有點良心,都不會這樣對他。”
“那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
夏珂冷笑一聲,走了,留在原地的沈遂意臉色發白,那股恍惚再次襲來,她持續深呼吸,直至腦海恢復清明才離開了衛生間。
她的工位就在秦總辦公室門外,她回到座位上,整齊乾淨的桌子上,貼滿了一張張黃色的便利貼。
“每天上午九點,給秦總送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