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暴雨傾盆而至。
康復醫院急診室外,程晚攏了攏溼透的秀髮,擰了擰外套的積水,撥通了霍以銘的電話。
“喂,以銘,你在哪?”
“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電話那邊,傳來輕柔溫婉的聲音,不是霍以銘。
她是霍以銘的大嫂,秦柔。
一年前,霍家發生了一場意外,程晚被困與火海,是霍以銘的大哥不顧安危救了她。
大哥去世後,剩下孤兒寡母便由霍以銘親自照料,他幾乎沒有怎麼回過和程晚一起生活的那個家。
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因爲虧欠,程晚一直不曾有過任何意見。
可孩子突然重病,她也需要他。
程晚已經打過好幾次電話希望他能儘快回來,但每一次都是秦柔接的。
“霍以銘殘疾了嗎?他的電話爲甚麼不自己接?”程晚忽略掉心中的不適,冷冷地開口。
“抱歉啊程晚,你別生氣,思庭病了,非要他二叔抱着纔行,以銘實在走不開。”秦柔說的冠冕堂皇,語氣裏卻沒有一絲愧疚。
程晚氣急,如果是平時,她不會打這個電話自討沒趣。
……
她揚手就要還回去,卻被霍以銘攔住,狠狠甩開,“你給我適可而止,不要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裏丟人現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頭髮和外套都髒亂不堪,加上情緒失控,確實像個瘋子。
但是她再瘋,也是拜他所賜!
“把真真的病房號告訴我。”霍以銘淡聲道。
程晚心中悲涼,眸光清冷一片,“你還是陪着你心上人的兒子吧,我的女兒,我自己負責!”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四點多,孩子的燒總算是退了。
醫生說,還是要小心些,加強照顧,孩子體太弱,短時間內不能出院,以免病情反覆。
程晚守在女兒的病牀前,看着她紅通通的小臉,輕輕的撫摸着,心疼的一直掉眼淚。
多少次,爲了女兒,她都努力去靠近霍以銘,想要和他修繕關係,給女兒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可奈何,那個男人太冷漠了。
他將人生中所有的柔情和溫暖,都給了秦柔。
他倆早在大學時期就已經是一對兒,娶她,不過是利益聯結。
當初她天真的以爲,只要她一直等下去,無怨無悔的付出,總有會有一天霍以銘會看到她的好。
沒想到,三年過去了,他們的孩子都一歲了,秦柔也早就成爲了他的大嫂,他們之間還是藕斷絲連。
更甚,霍以銘的大哥死後,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
……
霍思庭從出生就得了白血病,確實很可憐,但也不能犧牲她的女兒來救他!
程晚的極力阻擾並沒有起任何作用,霍以銘做的決定,沒有誰能改變。
他似乎極力隱忍着憤怒,顫抖着的手指狠狠攥住程晚的下顎骨,恨不能直接捏碎。
“我大哥是爲了救你才死的,這是你欠他的!只是取真真一點骨髓而已,你的心怎麼這麼狠?難道你想眼看着思庭去死?”他口吻冰冷,吐出來的話語都冒着寒氣。
“我欠的我來還!如果你想要,那就把我命還給他!你不準動真真!”程晚竭嘶底裏,落在霍以銘的眼中,像個瘋子。
他脣角勾起一抹陰翳的笑,“你的命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骨髓移植的事情刻不容緩,霍以銘完全不顧程晚的擔憂,強制將兩個孩子送上了手術檯。
大紅色的燈亮起,程晚哭到抽搐,撲上去瘋了一樣撕打霍以銘。
“你怎麼可以這樣,真真他是你的親生骨肉,你的親生骨肉啊!”
她不是不同意爲思庭做骨髓移植,只是真真的身體條件現在並不允許,那孩子從小體弱,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霍以銘捏住她的手腕,眸色猩紅,“我說了,我有分寸。你再胡鬧,我讓你永遠都見不到真真!”
“你有分寸?你真的有分寸就不會幹這種一命抵一命的事!”
雖然有把握,可這個女人的話,還是成功的刺激到了他的敏感神經。
他轉身對不遠處的保鏢低吼,“還愣着幹甚麼?把這個女人給我關進病房,手術完成之前別讓她再來這裏鬧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