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還是打掉嗎?”話筒那頭說話的是第一次給她做流產手術的醫生。
“我……再想想。”
“短時間內接連流產,可能會終生不孕,最好考慮清楚。”
終生不孕嗎?可能這纔是他希望的吧。
“你懷一次,我打一次。”男人冰冷無情的話,她從來沒忘……
這時,別墅外亮起了燈光,蘇一婉心臟頓時一緊,急忙掛了電話,下樓去查看。
“謹修,這麼晚,你怎麼還回來了?”她擠出笑容,輕聲詢問。
但開門進屋的,卻並不是陸謹修,而是兩個陌生的黑衣保鏢。
“蘇小姐,您妹妹病重,急需輸血,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兩人漠然說完,抓着蘇一婉就往車裏塞。
“放開我,我不去輸血!”
蘇一婉掙扎,她懷着孩子,怎麼能輸血?
根本不可能!
可兩個保鏢哪裏肯聽她的話,不到半個小時,她就被押送到了醫院。
陸謹修就那麼姿態隨意的坐在走廊涼椅上,俊美的臉上一向沒甚麼表情,但眉宇下的那股凜冽氣勢,卻仍舊讓人心悸。
“謹修……”蘇一婉嗓音發乾,急忙走上前,抓着他的手臂求道,“蘇可妍不是A型血嗎?醫院血庫裏一定有血的,不要抽我的好不好?”
……
“不要……”蘇一婉奮力掙扎,手腕腳腕全都被磨破了,青紫流血。
面無表情的醫生拿着麻醉劑過來,摁着蘇一婉的手腕,開始注射冰涼的液體,同時吩咐:“準備好儀器,脫了她的褲子,馬上開始手術……”
“不要流了我的孩子,求你們了……”蘇一婉哭着苦苦哀求。
麻醉藥很快發揮了作用,她渾身開始發軟無力。
難道她的第二個孩子,也真的保不住嗎?
蘇一婉眼眸無聲的盯着頭頂的天花板,滿眼絕望……
“幹甚麼呢,都給我住手!”手術室的門這個時候突然被人一腳踢開,一箇中年貴婦人衝進來,呵斥道,“我陸家的孩子,你們誰敢動!”
來人,是陸謹修的母親,高知媛。
幾個醫生被她一吼,不由就鬆開了手。
蘇一婉看着她罵開醫生,心裏終於暫且鬆了一口氣,任由麻藥發揮作用,昏迷過去。
她只是暫時麻醉,一個小時後,便清醒了過來。
病房裏,高知媛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着手機,聽見蘇一婉醒來的動靜,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冷聲罵道:“你怎麼做我陸家媳婦的?連個孩子都保不住,我們娶你進來,是當擺設的嗎?這麼沒用!”
蘇一婉抿緊了脣,沒辦法反駁。她不想在高知媛面前,說陸謹修的不是。
高知媛哼了一聲,收起手機,走到病牀邊上,低眼看着蘇一婉:“我警告你蘇一婉,當初我不讓謹修娶你妹妹,就是因爲她身體不好,不能給我陸家生兒育女,所以才轉而求其次的勉強娶了你,但是……”
聲音陡然冰冷,她厲聲警告:“如果你和你妹妹一樣沒用,不能給我陸家生個兒子出來,就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滾蛋,別佔着陸家少夫人的名分!”
……
“陸謹修!”蘇一婉掙下牀,躲開衝過來的醫生,撲到陸謹修的腳邊,死死抓住他衣袖,求道,“你要甚麼我都可以你,我的腎,我心臟,我全都答應。只有孩子,我求你放過他!這是你們陸家的血脈,是你們陸家的後代啊!蘇可妍身體那麼不好,你捨得讓她給你生孩子嗎?”
蘇一婉豁出去了全部,只爲保住孩子。
“讓我來替她生!陸謹修,我真的求求你,不要傷害孩子……”
蘇一婉哭泣着,軟軟的跪在冷硬的地板上。
陸謹修眼底一片晦暗:“是,我捨不得讓小妍生孩子,但是我更捨不得,讓她傷心。蘇一婉,我寧肯不要孩子,也不會讓小妍以外的女人,爲我生子!”
蘇一婉睫毛狠狠一顫,緊抓着陸謹修衣服的手指,緩緩鬆開了。
她知道了,陸謹修,是鐵了心的,要讓她流產……
“陸謹修,你怎麼能這樣狠……怎麼能……”
“趕緊把她給我弄到手術室去!看着真礙眼!”
陸謹修往後退了幾步,垂眸盯着蘇一婉的眼神,好似在瞧甚麼噁心垃圾一樣。
蘇一婉被那眼神傷得心臟絞痛,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軟肉裏,她忽然扯開嘴脣,露出一個慘然的笑意。
靠近她的幾個醫生被她的笑震到一瞬。
蘇一婉趁着一剎那的空隙,急忙撐起身體,推開了眼前的人,衝到牀頭櫃上,拿起手機,給高知媛打電話。
現在,只有她能救孩子……
電話,纔剛剛撥通,就被陸謹修一把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