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一雙大手抓起阮希,“段逸風……”
抗議不滿的低呼,他置若罔聞。
她疼出了聲,秀眉緊蹙,雙手抗拒地去推他。
“瑤瑤……”他突然低喃,喚着林瑤的名字。
她身子一僵,聞到一股酒味,目光定格在男人冷硬淡漠的俊臉上,“你又喝酒了?”
每次都是這樣,喝了酒來找她,卻喚着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四年了!
這樣被忽視被冷落的婚姻生活,她過了整整四年。
原以爲總有一天他會明白她的真心,而今,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耗不起了。
“段逸風,你清醒一點。”手臂夠到牀頭櫃上放着的一杯水,兜頭潑到了他的臉上。
段逸風猝不及防,雙眸爆發出赫然的光芒,抓她的力氣加大,“阮希,你找死?”
被他用力一抓,阮希疼的鑽心,冷汗涔涔從後背往外直冒。
“段逸風,你放開我。”她疼的聲音都弱了幾分。
……
中午十二點,醫院骨科。
“下午的舞蹈,你不能推掉嗎?”顧嘉程擔憂地看着阮希。
阮希一邊往包裏放止痛藥,一邊答:“舞蹈是我畢生追求,以後不能跳舞已經夠讓我痛苦了,這最後一場對我意義重大,我不可能推掉。”
她抬頭,臉上有着暖陽般的微笑,“嘉程,你下午會去看吧?”
顧嘉程點頭,“當然,必須去。”
阮希垂眸,希望段逸風到時也會到場。
三點,本市歌劇院。
有消息稱這將是阮希最後一次上臺表演,因此臺下爆滿,甚至走道間都擠滿了人。
後臺,阮希已經換好舞服,深吸一口氣打電話給段逸風,電話接通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傳來一道喜悅激動的女聲:“逸風,我回來了,我終於見到你了,好高興……”
“逸風,我的表演時間到了。”她像是有某種執念,堅持讓段逸風到場。
“呵……”那邊傳來段逸風的冷笑,“我跟瑤瑤在一起,你愛取悅人就去跳,別來打擾我們。”
阮希心中一痛,這時有人催她上臺,她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一步一步走上舞臺。
臺下的顧嘉程目不轉睛地盯着聚光燈下的阮希,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服,頭髮挽起,隨着低緩動聽的音樂緩緩跳起了舞。
她跳的是《天鵝之死》,優雅有張力的舞姿,絕望又嚮往生命的神情,她在空中孤獨地旋轉,跳躍,奔跑,隨着音樂的節奏,把這支舞跳入人心,撼動靈魂。
“她本身就是詩,就是藝術的靈魂,她是當之無愧的現代芭蕾女皇……”諸多雜誌上,曾不止一次地這樣評價她。
……
“希希姐,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林瑤捂着受傷的額頭,委屈地看向阮希。
阮希輕笑起來,她疼的走路都難,哪有這麼大的力氣能推動林瑤?
偏首,去看段逸風,他起身扶起林瑤,轉過頭冰冷陰鷙的開口:“給瑤瑤道歉。”
他認爲是她推的林瑤!
如此篤定,堅信。
“我沒推她,我用不着道歉。”她使出渾身的力氣讓自己站穩,不至摔倒出醜。
段逸風怒不可遏,剛要伸手去扼阮希的脖頸,卻被林瑤攔下,“逸風,我沒事了,希希姐應該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語氣哀婉,聽着讓人動容。
段逸風收回手,攬着林瑤到沙發上坐下,這時,段逸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起身到外面接電話,他的身影一消失,林瑤倏地起身,臉色含笑地湊近阮希耳邊,“還記得這間包廂嗎?”
阮希心裏一刺,怎麼不記得?
她和醉酒的段逸風就是在這裏開始了孽緣,他當時醉的厲害,嘴裏喊的是瑤瑤,完事後,她忍着痛去給他買醒酒藥,可等她回來時,他已經不在包廂裏了。
“呵呵……這麼多年,逸風一直以爲當時的那個女孩是我,以爲是我跟他在一起,所以一直對我念念不忘,堅持要對我負責。”
當時阮希從法國一回來,段父就極力撮合兩人,她情急之下想到了這一招。
可沒想到中途阮希來了,陰差陽錯發生了後面的事。
雖然沒能阻止段逸風和阮希結婚,但段逸風這麼多年對她念念不忘,並一直冷落忽視阮希,也算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