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出來了,胃癌。”
醫生冷漠地望着對面纖瘦的女人。
莫小雨瞳孔微張,本來尚有血色的俏臉一點一點變得慘白,纖細的手指攥成了拳,紅脣哆嗦着。
“和你家人商量一下吧,準備入院,晚了,就不好了。”
女人沉默着,良久,只是垂下頭,眼眶一紅,“我沒有家人,我的家人……早死了……”
她美麗的眸中,只剩下空洞。
“你的資料上不是寫着已婚?”醫生抬眼,詫異地看了看莫小雨。
莫小雨頹然地搖搖頭,嘴角撤出一絲酸澀的笑容,“不,我丈夫……不是我的家人。”
她極力抑制眼眶中即將流出的眼淚,喃喃道:“他要是知道我要死了,恐怕要放鞭炮慶祝!”
醫生複雜地看了面前這個纖弱病態的女人一眼,心中鄙夷不已,怎麼會有這麼悲慘的女人?
莫小雨拿起桌上的包包,喃喃道:“醫生,謝謝你,我走了……”
她轉身離去,沒有再理會醫生的追問。
一路上,陽光燦爛,灑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可她的心,卻凍得嚇人……
回到家中,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圈,陷在沙發裏。
奇怪,知道這個消息,她竟一絲也哭不出來,只是覺得解脫,大概是受夠了?
……
女人的臉,在燈光的映射下變得更加慘白!
果然……
“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擺脫我了……”
莫小雨迎着他嘲弄的眼神,頹然一笑,眼裏只剩下空無。
沈君亦幽深的鳳眸閃出一絲詫意,隨即鄙夷一笑,這個女人,又在玩甚麼把戲?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遺囑。”莫小雨將一份遺囑放在沈君亦面前。
“遺囑上說,如果你和我離婚……”她直直盯着沈君亦,眼中似有一簇火焰,“你將永遠失去沈氏的繼承權!”
沈君亦墨色的雙眸,倏然眯緊。
“難過嗎?沈君亦?”莫小雨幽幽道,眼中是濃濃的自嘲,“你會甘心放棄手中的這一切嗎?可是,只要一想到一輩子都要和我綁在一起,你會不會鬱悶至極?”
“不過……”莫小雨慘然一笑,眼底浮起一陣悲哀,“只要你今晚陪我,我立刻撕了這份遺囑!以後,永不見你!”
從未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逼他就範,只因,她和沈君亦結婚的三年以來,他從沒碰過她一次。
說她卑劣也好,說她齷齪也罷!她只是想在死之前,最後擁抱他一次……
沈君亦冷冷一笑,望着莫小雨的眼神猶如寒冰一般,陰冷刺骨。
他凌厲的目光緊鎖着莫小雨,墨色的鳳眸倒映出的她纖細的背影,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鄙夷。
“莫小雨,我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來銷燬這份遺囑,你以爲用它來威脅我,我就會就範?”男人輕嗤出聲:“可笑!”
……
天未亮時,莫小雨醒來了。
她起身下牀,雙腳着地,默默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男人,然後,淒涼地笑了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
桌上,是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以及——撕得粉碎的遺囑。
沈君亦——恭喜你,自由了……
我祝你……幸福!
——
莫小雨消失了。
一夜之間,她彷彿人間蒸發一般,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繫。
剛開始,沈君亦不以爲異,但後來,他竟漸漸變得不習慣起來。
回到家中,那個天天纏着他,喋喋不休地地叫着他“君亦”的女人了,再也不見了……
奇怪,不用看到這個女人那張討厭的臉,他應該開心纔對,可如今,他竟覺得有一絲空虛。
廚房的料理臺上,是那女人留下的花,是她最喜歡的香水百合,他曾經無數次看着她輕哼着小曲兒擺弄,可如今,卻落寞地躺在那裏,無人問津……
男人倏地雙眸一眯,凌厲地從沙發上起身,猛地將那株香水百合朝窗口砸去。
“砰”地一聲,花盆瞬間被砸得粉碎,花瓣落了一地,奄奄一息……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