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沒?那個就是空有其名的季家少夫人,旁邊那個就是她不知從哪兒來的兒子。”
“都心知肚明是哪兒來的,就別說甚麼不知道的話了!”
“哎呀,傳言不能輕信,難不成還真是香蕉之子吧?哈哈……”
“香蕉之子?甚麼意思?”
“你不知道啊?聽說結婚當晚,季家少爺……”
……
不堪入耳的粗俗語言斷斷續續,從林景奐踏入幼兒園以來,就在她耳邊飄蕩。
林景奐卻始終保持着微笑,舉止得體且優雅,對那些污言穢語充耳不聞。
今天是六一兒童節,幼兒園舉辦了親子游園活動,她難得抽出一個下午,自然是要陪着孩子玩得盡興。
至於那些話,由它去好了,反正她聽得已經夠多了。
“媽媽,我不要參加活動了,我想回家。”
剛滿四歲的兒子季銘宇抱着一個奧特曼鑽到林景奐跟前,拉着她的手一臉委屈地說。
林景奐蹲下|身,耐心地問:“你不是說要參加完全部活動嗎?怎麼改變主意了?”
季銘宇小小的眉頭緊緊地皺着,“小朋友們說,接下來的活動要爸爸媽媽一起參加,可是我的爸爸沒有來,我就不能參加。”
“可是規定沒有說必須要爸爸在纔行,不是嗎?媽媽在,一樣可以,小宇不相信媽媽了嗎?”林景奐刻意用輕柔的語氣問,帶着些討好的意味。
……
車載屏幕顯示17:31,過了一分鐘。
孩子還在場,林景奐收好喜怒,淡淡道:“今天六一,幼兒園舉辦……”
“別找藉口,我給你一分鐘,你要不出現,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沒等她說完,對方已暴怒地喝斷。
林景奐緩緩呼出一口氣,摘下耳機,後方兒子小心翼翼地問:“媽媽,是爸爸嗎?”
林景奐忙笑道:“是啊,爸爸說喫飯的時間到了,讓我們趕緊回家呢。”
話說出口,她的笑容有多甜,鼻尖就有多酸。
……
回到家已近半小時過去。
林景奐先把孩子帶到餐廳,照顧着他吃了飯,剛好繪畫老師來上課,她把孩子交給老師纔不急不慢地去往樓上。
果然她剛推開門,一個杯子已落在她腳邊,玻璃碎片和水花混合着飛濺得四處都是。
充斥耳邊的仍舊是男人的暴躁怒吼。
“現在幾點了?我跟你說過一分鐘,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翅膀硬了是不是?”
林景奐置若罔聞,親自找來掃帚將碎片清掃乾淨。
掃帚還沒放下,又一樣東西砸過來,接着再一個,是她的護膚品、香水等物件,碎得滿地都是。
……
折磨……
林景奐無力地笑起來,“季雲川,你終於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你早就擺脫了輪椅,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擺脫我,可你始終不跟我離婚,就是爲了折磨我。”
“沒錯,我不和你離婚,就是要折磨你,要讓那個野種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中,即便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季雲川冷笑,眼底滿是挑釁,“別忘了,清月還需要人照顧,你的罪還沒贖完。”
林景奐深呼吸,再度穩住情緒,把他的手機放在牀頭,默默地往外走。
“你去哪兒?”季雲川不悅地問。
林景奐頭也不回地說:“服侍清月。”
……
二樓西側的房間,專門留給了季清月,她出院後,就一直住在這兒。
當然都是季雲川的意思。
季雲川這麼做,是要林景奐贖罪,要她伺候成爲植物人的季清月,因爲他始終認爲,那場車禍是林景奐指使所爲。
五年了,林景奐沒有一句怨言地照顧着,季清月躺了這麼久,四肢也沒有萎縮。
林景奐這麼做,並非是贖罪。
她自私地想,照顧好季清月,等她變成正常人後,就能作證。
證明那晚的事情,不是她林景奐所爲。
慶幸的是,季清月已經甦醒,雖不能行走,不能言語,但不再是一味地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