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的臉蒼白如蠟,望向對面商場的大屏幕,街頭巷尾都在宣傳着江臨要訂婚的消息。
雨水扎進眼睛裏,頓時傳來灼熱的刺痛感,她立即移開視線,下意識的攥緊報告單。
他要訂婚了,而她卻懷孕了。
回到家已經深夜,別墅裏沒開燈,空落落的,猶如一座孤墳。
開門進去,沙發處一抹猩紅的火光。
江臨拿掉嘴邊的煙,慢悠悠的轉過頭來,黑暗裏就這麼盯着她看,聲線低沉到極點:“你還敢回來。”
燈光驟亮,將南喬的狼狽暴露無遺。
一瞬間的驚慌,像是祕密被發現。
“這是我家。”南喬強忍心底的酸澀,“我爲甚麼不敢回來?”
她看着江臨朝她走來,低沉的嗓音充滿致命的蠱惑,吐出來的字卻是一根根帶毒的尖刺,“很快就不是了。”
南喬呼吸一窒,猛地衝過去抓住他的衣襟,“王八蛋!”
房屋轉讓合同刺痛眼睛。
局面已經無法挽回,她心如刀割,“我爸已經被你逼到住院,他養了你十幾年,江臨,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竟要這樣趕盡殺絕,連一條後路都不留給他們!
江臨的眼底瞬間纏繞着濃厚的暗色,攥住南喬手腕,將她往沙發摔去。
……
他字句冰冷,嘴角噙着的笑讓人不寒而慄,“高抬貴手,你休想!”
第二天,南喬就明白江臨那句話是甚麼意思了。
她的賬戶被凍結了,醫院又催她交父親的醫藥費。
緊接着廣告商電影投資方陸續打來電話,與她取消合作。
天邊一道驚雷照亮南喬蒼白的臉。
昨天還是熒幕前光鮮亮麗的大明星,如今她連最普通的上班族都不如,她根本付不起父親的醫藥費。
南喬給江臨打電話,“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江臨站在落地窗前,冷酷無情的說:“這只是個開始。”
“你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
熟悉她的人聽得出來,那咬牙切齒後隱藏着的哭腔。
菸頭按在玻璃上,碾壓了幾下,待到眼底的異樣被冰冷所替代,江臨才緩緩開口:“這不正是我的目的嗎?”
電話被掛斷,南喬接着又打出去,但都被他掐斷了,她沒辦法,只能找到許家。
“許叔叔,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來求您。”
許如海面露爲難道:“喬喬,不是叔叔不幫你,而是曼貞就要和江臨訂婚了,你要他怎麼看我們許家?”
南喬心中一片荒涼,“人命關天,您要見死不救嗎?”
……
“我爸不是殺人犯,我憑甚麼跪!我不跪!”
天寒地凍,女人一張巴掌大的臉沒有絲毫的血色,而那雙眼睛卻充滿了倔強和驕傲。
“我會讓你後悔的!”
江臨單手控制着她,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雲淡風輕的說:“停止對南豐毅的治療。”
轟的一聲,南喬腦中一片空白。
南喬顧不得手腕疼痛,撲過去攥住江臨的衣角,嗓子眼發緊,“你不能,江臨你不能這麼對我爸,如果停止治療我爸會死的!”
“那就讓他死好了。”江臨面無表情的甩開她的手。
南喬心如刀割,“父債子償,你有甚麼怨恨都發泄到我一個人身上,我爸年紀大了,他受不了這樣的折騰,算我求你!”
她狼狽的模樣被他盡收眼底,那雙深冷的黑眸卻沒有一絲波瀾。
一想到停止治療,父親可能就撐不過今晚,南喬忽然直起腰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是不是隻要我跪到許曼貞滿意了,你就會放過我爸?”
通紅的雙眸流下兩行淚水。
江臨捏着她的下頜,“南喬,別隨便挑戰我的耐心,現在不是陪你演戲,我不會心軟的。”
原來這世上最傷人的不是尖銳的利器,而是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只要隻言片語就讓人瞬間遍體鱗傷。
南喬渾身僵硬,只有心口不斷傳來撕扯的疼痛,喃喃的發出聲音:“我不會了,我知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