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懷,我們談談。”
我醞釀了很久的聲音很乾啞,難聽到我有些後悔開口。
但更讓我後悔的,是薄靳懷的回應。
“沒甚麼可談的。”
他換好鞋子,高挺的身影背對着我,話音十分冷漠,完全沒有往日的溫柔。
我張了張口,喉嚨徹底發不出一個字。
他已經連續一週不接我電話,不回我信息,夜不歸宿,終日不見人。
如果不是今天有證件必須回家拿,我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見到他——我的丈夫。
自從我們認識以來,他一直對我寵愛有加,何曾這樣對過我?
而這個轉變毫無徵兆——
一週前我們還在房子裏歡笑纏綿,第二天他便徹底失聯。
如果不是抽屜裏的結婚證清楚寫着我們結婚至今三年,我還以爲我做了一場和薄氏總裁的春.夢。
一週,整整一週。
我發了瘋似的找他。
公司,飯館,酒店,只要是他帶我去過的,我都一一問了個遍,可得到的都是同一個回答:抱歉,薄總不在,您請回吧。
……
聽到命克六親,我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成爲薄太太之後,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句話了。
海城的商界很喜歡看玄黃,我出生的宋家也不例外。
我還不足月的時候,父母就請了海城最有名的黃大師來看八字。
大師判我命極硬,克六親,勸我父母把我送離身邊,越偏遠越好。
再親的血緣也敵不過自己的安危和財富。
第二天,我就被送到了一個住在落後鄉下的遠房親戚家中撫養,自此,未曾見過親生父母。
我從小寄人籬下,遠房親戚雖未虐待我,卻也未曾對我有過好意。
他們收了屬於我的高額撫養費,給自己的孩子買玩具買營養品,買漂亮衣服,卻不允許我上桌,只有等他們喫完,我才能用剩飯剩菜填飽肚子。
他們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父母永遠不可能把我接回宋家,於是有恃無恐,在外頭不如意,就辱罵諷刺我出氣。
幼年的我,經常一邊聽着他們的譏笑,一邊把冷掉飯菜,混着淚水囫圇扒進嘴裏。
那時候還天真,以爲如果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父母一定不會這麼對我。
可惜我錯了。
十八歲,我揹着所有人考上了國內第一的海城大學,第一次回到我出生的地方。
我帶着海城大學的入學通知書找到了宋家,可父母見到我,並沒有欣喜,而是滿眼的不敢置信。
……
殺人犯?
我的瞳孔因爲驚愕而放大。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突然猛烈掙扎起來,想要掰開禁錮在我脖子上的鐵掌。
碰到薄靳懷的那一剎那,他像是沾染上甚麼噁心的東西一樣反射性甩開。
後背狠狠撞到牆上,刺痛立馬從脊椎骨竄到頭皮,雖然痛到表情都變了,卻也因此喘上氣。
我等不及平息,捂着脖子問他:“你說,我殺了誰?”
我看起來似乎平靜,但其實心中暗黑色的海浪已然把我淹沒。
原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竟然是一個殺人犯嗎?
就算我的手從未沾過鮮血,就算我本心無意害人,就因爲我的命格克六親,我就是一個殺人犯嗎?
“你想說是我殺死了我的家人?沒想到接受過精英教育的薄大總裁也是迂腐迷信之人。
我的父母,是意外出車禍而亡的;宇文學長,是壓力過大跳樓自殺的;越文娛樂的黃老闆,是投資失敗自殺的……”
“不用再狡辯!”我還想說,卻比薄靳懷厲聲打斷。
他厭惡地看我:“你敢說你父母的死跟你毫無關係嗎?他們棄養你十八年,雖然愚昧但罪不至死,是你懷恨在心對你父母的車動了手腳導致了他們的車禍,你還不承認嗎!”
“我沒有!”
我有些震驚,薄靳懷的意思是指,當初我父母的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做了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