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小姐,你還是沒有懷孕。”
時繁星眼中的希冀頓時消失殆盡,她咬着脣應了一聲:“……好。”
醫生把檢查報告單還給她,眼神中有些同情:“時小姐,要不然……放棄吧。你的身體真的已經經不起這麼折騰了,而且就算懷孕了,也不一定能熬到足月生產……”
時繁星咬着脣,一言不發,渾身冰冷。
醫生有些擔心她,忙叫了兩聲:“時小姐?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在聽。”她的聲音聽得出來在顫抖,嘴脣已經失去了血色,一片慘白。
醫生看着她這幅樣子,沉沉嘆了一口氣:“其實你現在去化療的話,還是有幾率可以延長一些壽命的。”
“不必,我必須要懷孕,”她站起來,道:“醫生,麻煩你再給我開促排卵的針吧,我想再試一次。”
醫生還是不贊同:“這個針你打了半年了,這是可是激素,會加速你的癌細胞生長的!”
“……沒事,開吧。”
“時小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麻煩你了。”
“唉……”醫生無奈,只得開了單子,遞給她:“二樓左轉,去打針吧,這個針打完24小時內是最佳懷孕時間,你抓緊機會。”
時繁星接過單子,道謝:“謝謝。”
……
……
他幾乎全程是帶着恨意,絲毫沒有憐惜,全程都沒有一句話。
時繁星的眼淚奪眶而出,卻不吭一聲。
結束的時候,她被自己的眼淚嗆的劇烈咳嗽,趴在牀上好久都沒力氣起身,痛到脫力。
封雲霆的聲音冷冰冰從頭頂砸下來:“滿足了嗎?”
“……”
“滿足了就簽字。”
她顫抖着撐起身子,問道:“你喝酒了?”
“不用你管。”
“你胃不好,最好不要喝酒。”
“不把自己灌醉,我怎麼忍住噁心碰你?”
喉嚨口湧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粘稠的液體從嘴角溢出來,時繁星皺着眉,用牀單擦乾淨,心底冰涼一片。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而溫柔:“你回來的很快,路上應該不堵車吧。”
封雲霆已經整理好了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坐在陰影裏,淡淡道:“回來離婚,當然要快。”
“就這麼迫不及待?”
她背對着他坐着,聲音仍舊有些發虛,被煙味嗆得又開始咳嗽。
……
她跟封雲霆從甜蜜相愛走到徹底決裂的這一步,也不過只有短短五年。
五年前,就在他們婚宴的前一天,封雲霆的父母遭遇車禍雙雙去世,而肇事兇手的居然是她的父親!
再後來,母親和舅舅以雷霆之勢兼併收購了封家所有的產業,本來H市的兩個大世家以這種暴力又殘酷的方式合二爲一,舅舅則成了實際的掌權人,坐擁封、時兩家所有的家產。
這個結果,始料未及,不管任誰看,都似乎是早已經鋪開的一場大陰謀,終於在那一天塵埃落定,以時家大獲全勝而告終。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是封雲霆近乎瘋狂地跟她決裂,當着她的面砸碎了所有的玻璃瓶,滿地都是散落的紙星星,被他毫不憐惜地踩在腳底,踩扁,碾碎。
他指着她的鼻子,雙目赤紅,一字一頓道:“時繁星,你給我滾!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
那個時候,封雲霆二十三歲,父母沒了,公司沒了,甚麼都沒有了,而二十歲的時繁星卻發現自己已經有了身孕。
封雲霆那麼恨她,她怕封雲霆接受不了這個孩子,只能悄悄去了國外把孩子生了下來,想着等他冷靜一陣子再來跟他解釋,這一切自己都毫不知情,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了這幅樣子。
可是禍不單行,生產的時候出了意外,孩子一生下來就得了重病,一直住在重症監護室裏,她慌不擇路,回國找他一起想辦法,可是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女孩子依偎在他懷裏。
那個女孩,叫做顧心蕊。
聽說,是顧心蕊陪他走過那一段最失意的時光;
聽說,他把顧心蕊當成是生命中唯一的一抹陽光,捧在掌心裏寵愛;
聽說,在顧心蕊的鼓勵下,他東山再起,以黑馬之姿重新崛起,短短兩年間事業版圖急速擴張,已經足以跟現在的時家抗衡。
聽說,他們已經在籌備婚禮……
只是,她跟封雲霆之前是領了結婚證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辦婚禮,在法律上,封雲霆是已婚,而她時繁星則是法定的封太太,顧心蕊無法名正言順地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