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不絕於耳,柏油馬路上一輛紅色跑車正在急速奔馳。
林笙將車速彪至最高,夏日的烈陽將空調車內的她照的冷汗直流,透過後視鏡能夠看到身後並排着的三輛路虎正好橫着將馬路擋的密不透風,讓她毫無退路。
原本還車水馬龍的道路,不知爲何忽然連個影子都不剩了,她不知道身後的人是誰,只知道身後的三輛車要取她的性命。按照這種車速,一旦被後面的車子追上,林笙就是必死無疑!
一個月前,林家的公司破產,爲了償還鉅額的債務,林家變賣了一切值錢的東西,而這輛被遺忘在修理廠的紅色跑車,就成了漏網之魚。
如今,父親因中風躺在病牀上,林笙纔想到這輛跑車也許可以換點錢。可是……剛出修理廠,林笙就被這三輛車給盯上了。
這是一條直行的馬路,中間沒有任何岔道口,身後的路被完全擋死,林笙只能拼命的往前跑,冷汗從毛孔處滲透出來,緩緩順着林笙絕美的側臉線條流了下來,形成了一副極其誘人的畫面。
“該死!”林笙一邊盯着所剩不多的油量表,一邊狠狠的罵道。
她忽然想到剛纔自己去取車的時候,老闆那奇怪的眼神,原本以爲只是對喪家之人的奚落,現在才明白,約莫他是要仔細辨認,去給誰報信了。
身後的三輛車越追越緊,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撞上紅色跑車的車尾,林笙的冷汗繼續往下淌,溼了大片衣服。
忽然,林笙看着前方的瞳孔倏然放大,臉上露出了緊張的神色,因爲原本空空如也的馬路上,竟忽然迎面駛來了一輛卡車。前後夾擊,她絕無可能生還!
她沒有減速,反而是正對着卡車撞了過去。既然都想要置她於死地,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兩輛車子的距離越來越近,待到林笙看清楚大卡車的駕駛座坐着的人的時候,更是狠狠的驚訝了一把——竟是她的親弟弟林源。
就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的卡車就已經猛轉了方向,從她車旁的另外半邊馬路溜了過去,橫着擋住了她身後的那三輛路虎。同時,林笙還聽見了林源拼盡全力的一聲嘶吼:“姐,這是何彥君做的,快去找陌懷宇救我們!”
這句話音剛落,林笙就聽見了一陣猛烈的金屬相撞被摧毀的聲音,林笙猛地踩下了剎車,繼而便看見了讓她永生難忘的場景——大卡車已然側翻,車身下還壓着三輛從後面竄出來的躲閃不及的路虎,路虎車頭已經被撞翻,車身更是被壓的嚴重變了形,完全看不出來它們原本的樣子。
汽油撒了一地,配上這太陽的炙烤,在林笙的眼裏,似乎已經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
看着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陌家大少,林笙的心裏說不出的反感。
對於現在的林笙來說,這件事是如此的棘手,可是對於陌懷宇來說,卻只是舉手之勞。然而即便這樣,他卻還是如此爲難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要是放在以前,林笙絕對會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臉不屑的揚長而去,但是此時,她沒有這個資本,如果不是因爲確實已經走投無路了,林笙絕不會跑到這裏來求他!
就在林笙猶豫之間,一陣穩重而快捷的腳步聲便傳過了她的耳邊,緊接着一個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從林笙的身邊走了過去,站定在陌懷宇的身旁,然後開口:“少爺,現在林源已經被警方送到醫院了,何家的人似乎正在和警方交涉。”
那男人穩重的聲音如常,一點兒也不避諱林笙,好像這些話就是專門說給林笙聽的。
那些字一個一個擊打在林笙的心上,讓她既慶幸又忐忑。慶幸林源在經歷了這麼一場車禍之後,還活着。可她的心中更是打鼓,要是讓何家去交涉,那自己的弟弟還有活路嗎?
男人只是聽着助理的彙報,眼神卻一點兒也沒有偏離,緊緊地盯着林笙,當看到她的臉色逐漸變得煞白的時候,他滿意的笑了。
當初風光無限的林家大小姐,不過如此。
陌懷宇一直認爲,能讓他反應不過來的人還沒生出來呢,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卻着實讓他措手不及。
只見林笙的眼眶泛紅,腿一軟,就直直的對着陌懷宇跪了下來,然後倔強着眼神看着陌懷宇道:“你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因爲何彥君落難,允許我跪着求你!”
陌懷宇眉頭緊皺,沒有想到自己隨口放的狠話,竟然就這樣被她當了真。
讓女人下跪,傳出去他陌懷宇還有沒有臉活了!
現場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就連一旁的管家和助理都愣的大氣都不敢出,敢公然威脅自家少爺的,這位林小姐,可真是第一人。
她那樣子哪裏像是在求人,只不過是在用陌懷宇說過的話威脅他而已。
時間繼續靜默,林笙依舊是一副倔強的樣子,她不怕陌懷宇會不履行自己所說過的話,他們這些所謂的高尚人士,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承諾。
……
“休想?”陌懷宇聞言,將自己腳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
林笙似乎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聲音,心中不禁微微發顫,這個陌懷宇辦事,還真是簡單粗暴。
但她知道,如果沒有陌懷宇,自己定是無論如何都從何彥君的手上要不走林源的。
這一次,何彥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大聲的叫了出來,表達了自己此時的痛意。只是無論他怎麼嚎叫,卻都不說一句妥協的話。
呵呵,假裝烈士?不過何彥君的這表現,未免也有些太過於牽強了吧?
“陌塵,砸門。”這話從陌懷宇的嘴裏輕飄飄的傳了出來,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甚麼太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陌塵得令之後,便帶着身後的幾人,三下五除二就直接把門給砸開了,幾人進去,沒過兩分鐘便又出來了:“少爺,已經交代好了。”
陌懷宇點頭了之後,這才鬆了鬆腳上的力道,對着周圍四仰八叉的幾個黑衣人道:“把你們家何總帶上一起滾!”
話音剛落,原本已經被打的爬不起來了的幾人,頓時都卯足了勁兒站了起來,將手臂已然受傷了的何彥君拉了起來,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林笙看着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離開的樣子,怔怔出神,直到陌懷宇的聲音從自己耳邊響起,才終於回過了神。
“你還想抱着我的胳膊多久?”陌懷宇冷冷的瞥着林笙,一臉嫌棄的說道。
林笙臉一紅,趕緊陌懷宇的手臂放開,就連整個人也直接跳開了好幾步,低了頭沒敢說話。
“拿我做擋箭牌,你的膽子可真不小。”陌懷宇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看着林笙的眼神也充滿了警告。
林笙的臉一下子紅的更加通透了,連忙道歉:“對……對對對不起,我……”
“你甚麼?”陌懷宇滿臉探尋的意味,朝着林笙走了幾步:“你是打算賠我艾斯特親手剪裁的西服呢?還是打算還我的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