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在門檻上蹲了半天,直到天色漸晚,他的腳都蹲麻了,這才勉強接受他穿越了的事實!
看着面前用黃泥土和茅草砌成的兩間土屋,陸遠不禁仰天長嘆。
這他孃的都叫個甚麼事啊!
他原本是個普通的醫科大學生,寒窗苦讀數十載,終於熬到了實習,卻因爲連續加了幾天班,直接猝死穿越了!
這個身體的主人,也叫陸遠,是個只會讀書的窮酸秀才,活了二十年,除了空有個秀才的名頭之外,別的甚麼都沒幹成!
以前爹孃在的時候還好,能夠勉強供給他讀書。
可三個月前,娘重病去世,幾天前爹在上山砍柴的時候,也不小心摔下了山崖。
如今整個家裏,除了陸遠,就只剩下他一年前剛娶進門的媳婦。
陸遠的媳婦叫林芸芸,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美人。
可因爲從小身子骨弱,生了怪病,動不動就暈倒,因此即使有個好皮囊,也沒嫁到好兒郎。
就這樣耽擱到了十八 九歲,林家沒有辦法,只能將她嫁給同樣娶不到媳婦的陸遠。
而陸遠,讀了十多年的書,別的沒學會,倒養成了一身壞毛病。
眼高手低,恃才傲物,就因爲林芸芸身上有怪病,再加上她又是沒人要的,打心眼裏看不起林芸芸。
成婚一年,兩人都還沒同過房!
這意思穿越過來,還白撿了個媳婦?
……
王彩霞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了。
她眼睛瞪大,怒視着陸遠大吼道:“你說甚麼?你要我將麥穗還給你?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我們幫你阿爹安葬,你阿爹現在......”
陸遠一聽王彩霞這口氣,就知道她要翻她幫忙安葬了他阿爹的事情。
實際上,她根本沒幫甚麼忙!
他阿爹死的時候,他們家一貧如洗,鍋都揭不開,想請木匠做副棺材,都沒有喫食招待。
無奈之下,只得去找王彩霞她們家借。
可王彩霞的丈夫,也就是陸遠的親叔公,是個出了名的怕媳婦,家中事務全憑藉王彩霞一個人做主。
求到門口,王彩霞也只給了兩個已經發黴的紅薯,完全不能喫不說,還被她抓住這個事情,成了倚老賣老的藉口。
原宿主死要面子,一直讓着她,如今陸遠穿越過來,可不想再讓了!
陸遠挑了挑眉,上前一步,直接將籃子一把奪了過來,接着拿出一捧麥穗,朝着王彩霞伸了過去。
“我當然記得嬸孃對我的恩情,諾,我這就還給嬸孃。”
他眉眼帶笑,王彩霞一聽,瞬間喜笑顏開。
“這纔對嘛,我就說,我們家陸遠最是懂事孝順了,不過你家這娘子,要是得好好教訓教訓,越發的沒有規矩了!”
她一邊唸叨着,一邊伸出手,想要將陸遠手中的麥穗接過去。
就在接到的那一霎那,陸遠忽然鬆開了手,一把麥穗盡數落在了地上。
……
待走近才發現,是村長和他家媳婦。
村長姓李,已經六十有餘,老實本分,村子裏有誰家有難,只要求到他面前,必定出手幫忙,哪怕自己家也窮的揭不開鍋,都很少推辭。
前幾日父親下葬,家中實在沒錢,也是他借了二十文給陸遠。
陸遠記得他的恩情,對老村長也很是感激,看他兩過來,遙遙就喊了一聲。
“村長,你們這是往哪兒走呢?”
兩人一路行到陸遠面前,這才停下了腳步,聽着他打招呼,村長的臉色有幾分窘迫,似乎有甚麼話要說,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村長媳婦是個急性子,在村裏出了名的母老虎,一巴掌拍在村長的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
“半天也憋不出個屁來,要你有甚麼用!”
埋怨完村長,接着轉頭,看向陸遠。
“陸秀才,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們這廂來,就是特意來找你的,你爹前幾日下葬的時候,我家男人借了你二十文錢,你打算甚麼時候還給我們?”
村長媳婦朝着陸遠伸出手,討要道。
陸遠一愣,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情這是要賬來了。
不過欠錢還錢,天經地義,陸遠也沒有想着抵賴,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村長先他一步。
“若是家中還有困難,遲一些也沒關係,你爹剛走,娘子又患病,我知你也困難!”
村長看着陸遠,通情達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