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微言,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後悔了嗎?”
陸亦琛嘴角掛着殘忍的笑意,他原本清秀乾淨的眉眼經過這幾年的洗禮已經變得幽暗而深邃。
在醫院停屍間這樣陰氣森森的地方,他用這樣的語氣對面前趴在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上的女孩說話,顯得多麼冷漠薄情。
原本深埋着頭哭泣的女孩顫抖着肩膀,緩緩的抬起頭,她是典型的瓜子臉,五官很柔和,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充滿了堅毅。
“陸亦琛,我只後悔當初對你心軟!”
否則,怎麼讓他在會明知父親患有心臟病的情況下,居然,居然讓他當着父親的面強行要她。
看着她掙扎,綁在椅子上的父親有多少次想站起來救她,可他無能爲力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被侮辱!
當她絕望的放棄一切抵抗,麻木的流淚時,父親也心臟病發作,緊急送到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你這個畜生!”她一字一句,聲嘶力竭的對他說。
陸亦琛毫不在乎,“畜生這個詞,還是你們任家人用最合適!我不過是在效仿你們做事的風格而已。”
“何況,”他低頭湊近她的臉,表情邪惡而陰森:“你們父女倆不是都想讓你嫁給我嗎?我這樣做,不是趁了你們的心。”
他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就被她立刻一扭頭甩掉,眼睛通紅,咬牙罵道:“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短短八個字的評價,讓陸亦琛開始瘋狂的大笑。
“恩?哪來的恩?我父母好心扶持你們,你們卻害了他們性命,奪了我陸家財產;我從小把你當做我的親姐姐,你卻不要臉的喜歡我;星兒溫柔善良,就因爲你喜歡我,你爸就逼她嫁給一個瘸子!”
“我愛的人,從始到終,只有星兒一個人。任微言,你所謂的愛在我看來噁心至極!”
……
從甚麼時候開始,這個當初陽光開朗,喊她一聲微言姐都會臉紅的男孩兒,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任微言從醫院回到冰冷的家裏,偌大的屋子漆黑一片,她沒有開一盞燈,蜷縮在一個角落無聲的流淚。
回想起陸亦琛這些年的變化。
多年前陸家如日中天,但任家的事業纔剛起步,因爲兩家的媽媽是大學閨蜜,所以陸父經常照顧任家。
任氏做起來後,兩家就成了競爭關係,陸家父母在去參加一個競標的途中,出車禍身亡,那年陸亦琛十八歲。
那個項目最後卻落到了任家手裏,從此,任氏集團越做越大,陸家卻徹底的衰落。
父親因爲一直記着陸家當初的恩情,就主動要求撫養陸亦琛,他就成了任家名義上的養子。
可是才六年,短短六年而已,他們怎麼就把那個善良的大男孩兒養成了一匹嗜血的狼?
“恩?哪來的恩?我父母好心扶持你父親,你們卻害他們性命,奪陸家財產。”
“我從小把你當做我的親姐姐,你卻不要臉的喜歡我。”
“星兒溫柔善良,你們逼她嫁給一個瘸子。”
他薄情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響起,恍若一道魔咒。
他愛的人,從始到終只有容星兒一個人……
深夜裏無盡的涼也不及她現在的心涼。
陸亦琛的話彷彿帶着利刃,無論隔了多遠都能準確刺中她的心臟。
……
管家嘆了無數次氣,但是任微言都不爲所動,不論他怎麼說,她就是站在陸亦琛的別墅門前不走。
“哎,陸總他是真的不在。”
任微言不回答,但也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直到一輛法拉利從外面開進來,停在她面前,她才終於抬眸。
看着陸亦琛從車上下來,一看到站在門邊的任微言,他甚麼表情也沒有,只是明顯的皺了眉。
然後打開後座的車門,她看到他的動作無比溫柔,然後從車上下來的是……
容星兒。
陸亦琛心心念唸的初戀女友,那個所謂的被她逼迫嫁人的女孩兒。
她挽着他走過來,看到任微言時,容星兒似乎想說甚麼,但是卻被陸亦琛突然握住手。
這是示意她不要理任微言。
然後兩人就目不斜視的準備走進去。
“陸亦琛,我有話要跟你說。”見他打算無視自己,任微言終於忍不住出聲攔住他。
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留。
她便對着他的背影喊:“如果你還想讓我籤離婚協議的話,你最好聽我說完!”
說完這句,前面正在走的兩人終於停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