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當醫生的老公是甚麼體驗?
大學4年,結婚3年,我跟着江哲年見過醫鬧,見過送紅包,還是第一次碰到患者給醫生塞個大姑娘的。
“讓她住進家裏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震驚的看着江哲年,甚至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江哲年腿邊放着一個粉色的行李箱,邊換下外衣邊解釋:“老何爲了治病房子都賣了,他女兒還讀着書沒地方去,就這一年,等考上大學就能住校了。”
我接過江哲年遞來的外套,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
“那也不能把人接進咱們家來啊,這是做醫生還是做慈善?”
“夏夏,我很累。”江哲年掐了掐眉心。
我知道他今天有場大手術,一站就是7個小時,肯定累。可任誰都不能接受家裏突然住進來一個外人,尤其還是個十八歲的大姑娘。
看我半天沒出聲,江哲年大概也知道這要求過份,勸了一句:“不是還有一間空房嗎?於咱們舉手之勞而已,對人家小姑娘卻是改變一輩子的事情,別小氣。”
這哪裏是小氣的問題?
我說:“那是給寶寶預備的嬰兒房!”
說到孩子,江哲年表情稍緩,斟酌着措辭:“夏夏,我仔細想了想,現在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醫院競爭激烈,我剛升職不久正是關鍵時候,等明年安定下來,我們再好好備孕也不遲。”
江哲年唸書的時候就是高材生,工作後更是注重事業,我們的夫妻生活並不頻繁,加上每次都會做好萬全的措施,以至於婆婆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我的身體有甚麼毛病。
明明是兩口子的事情,偏外面的人都只怪我,我總不能拿個喇叭到處去解釋。
……
我形容不出到底是憤怒多還是震驚多,腦神經跟斷了一樣,甚至連站立都沒辦法做到,軟軟的坐在地上。
房間的門不算隔音,我進屋時也沒有刻意收斂着動靜,門後那兩個人究竟是多投入,才能對我的返回毫無知覺?
他們又是怎麼如此心安理得的,在我們的家裏,我們睡了3年的牀上做這種事的!
最初的茫然憤怒過去,我迅速的冷靜下來,甚至有種竟然如此,又果然如此的感覺。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我竟然忍住了,沒有像個潑婦一樣衝進去控訴,廝打!
我不敢。
沒有任何一個時刻,讓我清醒的認識到,我是這樣一個懦弱的人。
我跟江哲年從大學確定關係到現在,整整七年的時光過去,我從十八歲的少女變成如今二十五歲的少婦,幾乎所有的一切都跟他連在一起,要打斷筋骨徹底的撕裂,我沒有這個勇氣。
七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終究捨不得。
退一步說,我真的跟江哲年撕破臉,等待我的又是甚麼呢?
先不說外人的鄙視嘲笑,即便是我最親的人,都不會給予我絲毫的支持。
我媽只會說我沒用,連個男人都守不住,比不上姐姐顧佳芸。而我爸會很理智的跟我分析利弊,羅列江哲年能帶給我家的好處,舉例我一個沒有工作收入的棄婦的悲慘下場。
這也許是世上最荒謬的一幕,我在門外權衡利弊,他們在門內激情難控。
等到他們快要結束,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邊擦眼淚邊往門口跑,我知道這樣逃避很窩囊,可我還無法應付那扇門打開的後果。
出門的時候,我狠狠地甩上了家裏的大門。
……
最後的一句我沒聽清,顧佳芸放低了聲音,而我則是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耳邊跟飛過了千百隻蜜蜂似的,嗡嗡嗡,嗡嗡嗡。
姐夫陸駒是個花花公子,從我認識他那天起,身邊的女人就沒斷過,就是後來結婚都沒能讓他停下腳步。
姐夫外面有人這事,不僅我知道,就是我爸媽都知道,可又有甚麼辦法,我姐夫家境好,人長的也好。
我媽那時候還勸過我姐,說男人年輕的時候難免有點花花兒事,好女人就得守着,等男人老了,玩兒不動了,自然就回來了。
也許是我實在是不開竅,完全不明白他們的婚姻觀、愛情觀,甚至懷疑起我一直堅持的愛情。
我想到了江哲年。
這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無論我與江哲年之間發生了甚麼,我都不該逃避。想想我姐姐不堪骯髒的婚姻,我不能容忍我也走上她這條路。
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掃了一眼還在拿着手機跟陸駒討價還價的顧佳芸,我抬腳就走。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江哲年,不管是質問或是甚麼,總比縮在角落強。
我撥通了江哲年的電話。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剎,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下流。曾經我以爲我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人,父母,姐姐,都不能成爲的最安全溫暖的港灣,而江哲年的出現,填補了我心中的空缺。多少個關於未來的夢裏,每一個裏面都有他的存在,彷彿只要有他,我就能無所畏懼的走到生命的最後,面對所有的劫難。
“我在我姐家樓下,你來接我吧。”
江哲年來的挺快,純黑色的休閒裝穿在清瘦的他身上,自有一種飄逸的冷峻,此時他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的激情澎湃。
這個城市,每個人都有一副面具,面具後的人生,齷齪又骯髒。
“夏夏,跟我回家。”江哲年這麼說了一句,我卻蒼涼的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