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中越邊界的深山中。
虞禾穿着一襲旗袍,站在一塊無字墓碑前,清冷精緻的小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下山吧,葉家的人快到了,回城後,你就是葉家千金,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虞禾身邊的老太太緩緩開口。
“嗯,外婆,你先下去,我想多呆一會。”虞禾嘴脣翕動。
她和外婆在這裏相依爲命,一週前她才得知自己是17年前在醫院被抱錯的葉家真千金。
今日,葉家的人要接她回北市。
虞老太又看了一眼墓碑,嘆了聲氣,“別誤了時間。”
隨後,轉身離開,留下虞禾一人,默默地注視着無字碑,身側的纖手慢慢攥緊。
碑下埋葬的是虞禾的養母,對她來說是堪比親生母親的存在,卻莫名喪生在一場車禍裏……
前幾日,她找到肇事司機的線索就在北市,所以她才答應葉家和他們回去……
突然,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後樹林裏響起。
虞禾眉眼一凜,警惕地回身。
只見一道穿着深色迷彩服的高挺身影從樹林裏跑了出來,身上還帶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男人臉上塗了水彩,看不清五官,但可以看出他剛毅的輪廓和銳利的眼神。
……
山下,一間破舊的瓦房。
房前停了兩輛黑色的寶馬,院子裏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客廳裏,虞老太正在接待從城裏來的葉家人。
葉建明、程麗珠和抱錯的小姐,葉子蘇。
三人打扮得珠光寶氣,光鮮亮麗,與破舊的客廳形成鮮明的對比。
葉子蘇看了眼自己面前那骯髒破舊的茶杯,心裏非常地嫌棄。
再環視一眼客廳,斑駁掉漆的牆面,堆地亂七八糟的藥草,而且大夏天的,屋裏連臺空調都沒有,只有頭頂的一臺破吊扇吱吱呀呀地轉,心裏更加嫌棄與牴觸。
她怎麼可能是如此寒酸家庭的女兒。
她就是葉家的千金!
“怎麼還沒來?”
葉建明不耐的聲音剛落,屋外傳來一道利落的聲音。
“外婆,我回來了。”
衆人聞聲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苗條的少女,逆光站在門口,自帶着清冷的氣息,給人一種不可輕易冒犯的氣場。
隨着少女走進來,虞老太最先注意到了她的旗袍少了一大截。
“禾禾,發生甚麼事了?”虞老太上前問道。
……
北市機場。
葉家來了三輛車接人,葉建明臨時有事,要去趟公司,剩下母女三人先回去。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開進葉家別墅院子。
“禾禾,我們到家了。”下車後,程麗珠熱情地引虞禾進屋,“家裏還有你奶奶,大哥和三弟。你大哥他正亞馬遜做生物考察,暫時回不來……”
虞禾點頭,表示瞭解。
“奶奶,我們回來了。”葉子蘇走在她們面前。
她把包包交給傭人,輕車熟路的往客廳走,彰顯自己是這裏的小姐的架勢。
此時,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的葉子正聽到聲音,刷的扭頭朝門口看去。
見到葉子蘇身後那個陌生女人,他當即跳下沙發,邁着小短腿衝到虞禾身前,質問:“就是你這個鄉巴佬搶了我的書房?”
虞禾垂眸,看到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叉腰瞪着自己,稚氣未褪的臉上是濃濃的嫌惡與憤怒。
“正正!這是你的姐姐,要有禮貌。”程麗珠立馬訓斥,“先前不是說好的,你的書房給姐姐做臥房?”
別墅的二三樓的房間都被利用完了,只剩下一樓的傭人房和客房。
所以,她纔跟小兒子商量,讓他跟大兒子共用一個書房,把他的書房騰出來,給虞禾當臥室。
“她纔不是我的姐姐!我沒有從山旮旯裏來的姐姐!”
葉子正叫嚷着,突然用力去推虞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