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惜,以後……你就可以過好日子,不用再受苦了。”江嵐握着洛惜的手,眼中滿是不捨和愧疚,“那兒纔是你真正的家,別怪媽,媽也不想這樣,我……我沒有辦法,我……”
說着,江嵐已泣不成聲。
洛惜張了張嘴,一聲“媽”終是沒有叫出聲,因爲,江嵐已不再是她媽媽了。
“沒事,我不怪你,只要能治好弟弟,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的。”洛惜擦去江嵐臉上的淚水,把她擁入懷裏。
不在意?她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可她要假裝大度,這樣養母纔可以心安理得的拿着她親生父母的錢給弟弟治病。
弟弟生病了,要很多錢纔可以治好。
恰好,她的親生父母找來,說要帶她回去,他們可以給養母很多錢。
她不知道兩對夫妻說了甚麼,他們在房間裏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的親生父母對她說:“洛惜,爸爸媽媽還有事,得回去安排,明天就會有車來接你回家。”
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也沒有人問過她的心情。
“洛惜小姐,江女士,行李已放好,可以啓程了。”王祕書帶着一貫的微笑說道。
江嵐牽着洛惜的手,依依不捨,“小惜,你是個好孩子,不管你是否還認我這個媽,清溪鎮依然是你的家,若是有時間,就回家來看看。”
“嗯。”洛惜點點頭,僵了片刻,說道:“媽,風大,快些回去吧。”
“誒。”從昨天起,洛惜就沒有再叫過她一聲“媽”,再次聽到,她一時沒有忍住,眼淚又掉了下來,“媽不放心,看着你走了,媽再回去。”
洛惜沒有再說甚麼,徑直上了車。
坐在後座看着江嵐逐漸模糊的乾瘦身影,洛惜的眼淚終於決堤。
……
“多大的人了,還打架,像甚麼樣子!”羅母厲聲呵斥在家門口打架的一雙兒女,頭疼不已。
從小到大爸媽都沒這麼罵過他,何況是爲了一個毫無感情可言的人,羅琛心底委屈不已,指着洛惜道:“是她先動的手,都是她,媽,你看我臉上的傷,都是她打的!”
洛惜低着頭,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洛惜!”羅母皺眉看着一直低頭不說話的洛惜,“小琛說是你先打的他,是不是這樣。”
深吸一口氣,洛惜抬頭直視羅母,不卑不亢道:“是我先動的手,但是,是他先罵的我。”
“媽,你聽聽,她自己都承認是她先打的我了,我不要和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羅琛咬牙切齒地踢了一腳洛惜的行李,“讓她滾!”
“啪”地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引得在場的人一驚。
羅琛不可置信地捂着臉,“爸,你……你打我?”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羅父拉過洛惜,指着她身上的斑斑血跡,“這些傷總不會是她自己劃的吧。”
羅琛語塞,結巴道:“是……是她自己摔的!不關我的事!”
“反正……反正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你!”羅父抬手,作勢還要再打羅琛,洛惜攔住他。
“他罵我,我打他,他爲自保,推我進薔薇花叢,就這樣。”洛惜不想再多說甚麼,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拍掉上面的泥土,“我也不是很想和他住一個屋檐下,你們自便。”
洛惜轉身,男人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悠閒靠在車邊看戲,甚至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洛惜低頭要離開的那一刻,他眼眸微微顫動。
……
洛惜坐在桌前看了一夜的燒烤,洗漱完,起身換了身衣服下樓,準備去喫早餐,順帶買些廚房用具和日需用品。
一出公寓,楚邵恰好從車上下來,兩人視線碰了個正着。
洛惜立在門口,沒有動。
她下樓,男朋友來接她,這樣的畫面她曾幻想過無數次,現在終於實現了,可她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還沒喫早飯吧。”
“嗯。”
“昨晚睡得好嗎?”
“嗯。”
“新聞都看了嗎?”
“嗯。”
楚邵問一句,她“嗯”一聲,到最後,楚邵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拉開副駕駛車門示意洛惜上車。
洛惜還是沒有動,向楚邵投去探尋的目光。
楚邵解釋道:“三天後訂婚宴,中午去和伯父伯母喫頓飯,商量一下宴會事宜。”
說着,楚邵上下掃了一遍洛惜,她穿着一貫不變,不是襯衫配牛仔就是T恤配牛仔,若不是有身高加持,把她扔進人堆裏壓根兒找不着。
洛惜略過楚邵,打開後座的車門,沒有注意到楚邵眼底一閃而過的一絲黯然,徑直坐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