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掉衣服。
一絲不掛。
程清瑤被推進房間,無路可逃,她抱住身體緊張地站着,黑色的眼睛惶恐不安的環視四周。
四周沒有男人。
男人坐在鏡牆的後面。
鏡牆不是普通的鏡牆,是雙面鏡。
男人坐在後面能透過鏡子看見她,她卻只能看見自己,瑟瑟發抖,孤立無援。
這裏不是別處,就是A市有名的風月場所——美人館。
“嘟嘟嘟嘟……”牆上的信號燈忽的響起,表示鏡後的男人對她十分滿意,要選她。
她嚇得花容失色,手足無措,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不,不,不……”
她不要陪!
她不是那種女人!
身後的門打開,推她進來的人往她身上搭了一件披風又把她推進另一間房。
這間房不同於剛纔那間,這間是公寓的造型,臥室的結構,有法式陽臺,日式浴室,牀上的枕頭到被子到牀單都是清一色的白。
“程先生賣的是你的第一次,金主買的也是你的第一次,既然是交易,那你今晚就必須見紅。”
……
程清瑤抱着酒瓶咕咚咕咚的往下嚥,她需要酒精壯膽,需要酒精迷醉自己,醉了就能逃避清醒的傷害。
“滴答”一聲響,緊閉的房門再一次推開,她知道來者是誰,抱着酒瓶起身迎接。腳步有點搖晃,視線有點模糊,她湊到他面前瞪圓眼睛使勁的瞧,也沒瞧清甚麼。
打了一個酒嗝,醉醉的笑道:“謝謝您今晚選我……我一定會好好地侍候您……這酒好喝,我喝多了幾口,不過,不要緊,我知道我今晚要怎麼做……我要先脫了我的衣服,再脫您的衣服,然後我抱着您……哎呦……”
酒量太淺,二兩的酒撒了二斤的酒瘋不算,還兩腿一軟跌坐地上。
那樣子說不出的狼狽!
也顧不上狼狽,抱着酒瓶抱着他的腿又從冰冷的地上爬出來,繼續一臉醉意的殘笑:“我想起來了,嗝……我沒有衣服,衣服被她們脫掉了……沒關係,沒關係,我幫您脫……我有洪荒之力,很多很多的洪荒之力,我們可以滾來滾去,不死不休,嗝……”
他一動不動,臉上戴着冰冷的白色面具,遮住了全部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統統看不見。
她又忽的想起,來美人館玩的金主玩歸玩,身份都會隱藏好,萬不能讓陪睡的女郎在外面認出他們或者有機會糾纏上他們。可她還是想看看,想知道男人到底長甚麼樣。
“我會好好侍候您的……我會讓您滿意的……”借醉撒瘋,她伸手觸摸他的面具。
只是,手剛剛碰到,她的身體就騰空飛起。
她被直線摔落大牀。
五臟廟震得移位,酒精在胃中翻騰,她疼,疼得噁心,噁心的天眩地轉,手腳麻木,整個人像飄在雲間般找不到落腳的根。
緊接着,冰冷的身體重重的壓上來。
粗重的喘氣聲在耳邊瀰漫,她痛得找不到自己,慢慢地消散,如同細胞分子散落在空中,再也無法組建曾經那個完整的她。
好痛!
……
程清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耳畔一直盤旋她們的聲音:“金主包你一年……你要隨叫隨到……每一次的侍候都要讓金主滿意,別想法躲我們,我們總有辦法找到你……”
“瑤瑤!”
不知從哪裏鑽出一個男人,擋在面前,攔住去路,她的思緒被打斷,凝目看去。男人身材矮小,骨瘦猥瑣,滿嘴的黃牙大小不一高低不平,嘴裏還嚼着一根青色的草,那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個地痞流氓。
然而,這地痞流氓模樣的男人就是她的禽獸父親,程東昆!
程清瑤緊握拳頭,恨他咬牙切齒,如果這世上殺人不犯法,她一定會將他殺死千萬遍:“程東昆,你怎麼還不去死?你可以去死了,你死了,這地球的空氣都能少點人渣味!”
程東昆吐出嘴裏的草,走到她身側,湊着她耳旁,嘿嘿的邪笑:“我要死了,誰去給你找這麼爽的機會?”
“你滾……”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跟你媽一個樣,一年包睡,完全沒有想到嘛!乖女兒,謝謝哈,謝謝你給老爹又賺了一筆意外之財。”
程清瑤兩眼噴火,有刀在身邊,她一定會砍了他。
他卻笑得更加的邪惡:“親閨女就是親閨女,天天見面還看老爹看不夠。閨女啊,老爹對你還是很不錯的,昨晚那個男人戴着面具看不到臉,但從身材來看還是很帥氣,那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小西服往身上那麼一穿,腰板挺直一點贅肉都沒有。閨女啊,你看着是虧了,其實是賺了,那麼好的男人被你白睡,你還拿走他那麼多錢。等他反應過來,估計要氣得吐血。”
程清瑤想打人,握緊的拳頭在半空顫抖。
他識趣的往旁邊移了移:“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我虧得比較多。賣個第一次賺三萬。賣一年賺十萬。一年睡365天,就算他體力不濟睡你180天。那180天又是多少個一天?是多少個三萬?”
程清瑤拳頭揮了出去,媽的,十三萬,她守了二十四年的清白就值十三萬?還想來算計她,當她是甚麼?
程東昆輕輕一握,握住她的拳頭,將她狠狠一推:“想打我,過幾年再說。”
“啊……”她渾身痠痛,哪裏抵得住他的大力,後退數步,跌坐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