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其實不錯,藍天白雲,時不時還有幾縷淺淡的清風。氣溫適宜,就連眼前的咖啡也不冷不熱剛剛好。
林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勺子一點一點攪動面前的咖啡。扶額想着,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沒有眼前的男人的話。
“我叫陳如暉,銀行上班,今年28歲。其實我對妻子的要求不高,只要孝順父母,有份清閒的工作就好了。林小姐的職業是編輯,想必沒有那麼忙吧?”
開頭就直奔主題,這節奏真是有夠快的……
林清努力維持臉上的微笑:“還好,趕稿的時候也會加班。”
陳如暉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意地咂了咂嘴:“林小姐耽誤到27歲還沒有結婚,想必也是比較着急了。我們結婚以後,還是要以家庭爲重,能不加班就不要加了,回家幫我母親做家務,也能分擔一下她的壓力。當然了,我們肯定是要和我父母住在一起,我母親人很好,會教會你很多做人的道理,以後生了小孩,也可以幫忙帶……至於金錢,我覺得我們還年輕,林小姐可以考慮把工資交給我母親保管,生活節約一點……”
林清摸了摸鼻子。
她才走了一會兒神,怎麼就談到婚後做家務、生小孩和上交工資了?還有他的要求,也實在是有夠奇葩的。
“陳先生,”她乾笑一聲,儘量控制自己用溫和的語氣說話,“不如你也點些東西,我們邊喫邊說?”
一旁的侍應生連忙遞上菜單,結束了陳如暉的長篇大論。
然而,十幾分鍾過去了,她發現陳如暉還埋頭在菜單裏看來看去,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咖啡廳的菜譜簡簡單單那麼幾頁,不過是咖啡、甜點和一些簡單西餐,她實在想不明白,有甚麼好翻來覆去看個不停的。
良久之後,對方抬起頭來衝她一笑,“林小姐先看看,還要點甚麼?”
林清於是點了一份芒果班戟,視線正要往下看,手中的菜單卻被男人抽走。她有些訝異地看着男人訕笑着對着侍應生點頭,說我們點好了。
……
林清抬頭看去,昏暗的燈光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側臉的線條几乎完美,一雙薄脣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即便是在陰影裏,男人的氣質也能讓人一眼分辨出來。
無論從長相還是氣質,都甩開對面的陳如暉幾條街。
陳如暉頓時漲紅了臉:“我和我的女朋友喫飯,你是誰,憑甚麼管我們的事?”
“你說了不算。”
男人微微一笑,不理旁邊面如豬肝色的某人,拉開椅子衝林清伸出手來,一舉一動都透着優雅的紳士風度:“穆西沉。林小姐,可以賞光讓我請你喫個午餐嗎?”
隨着男人的動作,林清只覺得一口氣從胸腔中散發出來,四肢百骸都爽快無比。
平生頭一回,她這麼大膽地握住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的手,笑着點頭:“穆先生,我願意接受你的邀請。”
男人眨了眨眼,眼底閃着愉悅的光芒:“不勝榮幸。”
十分鐘後,兩人走入了西京的最著名的法式餐點店,百慕餐廳。
“真的要喫飯?”林清有些不確定地問,和一個剛認識的男人來喫飯,對方點的還是情侶套餐,簡直好像做夢一樣。
尤其夢中的男人還這麼英偉俊朗。
“我向來說一不二。”穆西沉把菜單交給侍應生,轉過臉來,“何況我的晚餐,剛纔已經被林小姐攪黃了。”
“別提這個了……”
林清紅了紅臉,如果不是今天的相親對象太奇葩,她也不會一受刺激說出那樣生猛的話。
穆西沉有些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她剛纔拍案而起說出“是也輪不到你,不是也不是因爲你”的時候,那麼霸氣有力,一轉眼卻又嬌羞侷促起來。
……
直到穆西沉把車開到他家樓下,對她含笑說失陪一下去拿戶口本,林清這才從如墜雲端的恍惚中清醒過來。
這男人,他是認真的。
她認識這個小區,這是西京有名的高檔小區,據說住的不是高官就是富商,穆西沉……這個男人,他是甚麼人?
林清突然發現,她對自己的未婚夫簡直一無所知。
她沒來得及惶恐,穆西沉很快拿着戶口本下來,邊發動車子邊問了她家的地址,一踩油門又出發了。一切都像是在夢裏,直到民政局的辦事員在那兩本鮮紅的小本本上上蓋下紅章,送到兩人手裏。
她已經是穆西沉的法定妻子了。
不知道爲甚麼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終止這次荒唐的行爲,可能是眼前的男人看上去高大英俊值得信賴,也可能是……她曾經傾心付出的那一段感情,最終依然遍體鱗傷毫無結果。
許之謙……不,她不能想這個名字,一起來,心就會撕裂般的疼痛。
林清下意識轉頭看身邊的男人,穆西沉,他看上去,至少比她以往的十幾個相親對象都要靠譜得多。
穆西沉見她看過來,自然而然伸手牽過她的手,含笑道:“老婆。”
林清觸電似的彈開,過後才覺得尷尬,不管怎麼樣,眼前這個回頭率百分之兩百的男人,已經是她的丈夫了……何況他剛纔只是輕輕碰了她一下,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是她的反應太過激烈。
好在包裏的電話適時地響起,緩解了她的尷尬,林清看一眼穆西沉,手指滑過屏幕。
閨蜜徐宛然的聲音活力四射地從話筒那邊傳來:“妞兒,今天相的那個男人怎麼樣啊,沒打電話來讓我救場,看來是不錯嘛?”
林清捧着電話不知道怎麼解釋,今天的事情太荒唐了,她到現在都還沒醒過神來。
“宛然我等會再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