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醒過來的時候,是半夜三點多。
她揉了揉醉酒後沉痛的額頭,蹙着細眉看向躺在自己身側的男人。
但在瞧到他扔在自己衣服上支票數額的時候,楚夏眉頭舒展,可嘴角的笑容卻帶了點苦澀的味道。
三千萬。
她知道葉慕遲肯定不是個小氣的男人,但如果不是支票上實打實的寫着數字,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在葉慕遲的眼裏,竟然會這麼值錢。
房間裏頭淡淡的菸草味和酒精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別樣滋味,就像楚夏和葉慕遲的關係,令人覺得曖昧而又刺激。
“醒了?”葉慕遲靠在舒適的軟枕上,輪廓分明的五官看起來很有味道,他微微挑着眉,“怎麼?楚小姐這是怕我給的錢不夠麼?還是楚小姐本人覺得自己值不了這個價錢?”
不夠?
這話說出去恐怕任何一個人都得笑掉大牙,誰不知道葉氏集團的首席BOSS葉慕遲對女人向來都不會吝嗇,是全北陵女人最想攀上的男人。
而現在她就躺在這個男人的牀上談着價錢,卑微的像是個高價的交際花。
“值,當然值。”楚夏說這話的時候,精緻的臉上強撐着笑意,“葉先生既然這麼給面子,今晚的事情也希望能給忘在腦後面。”
三千萬足夠能讓她的父親在最好的醫院裏接受治療,又能讓楚家暫時解除經濟上的困難,她又有甚麼資格來覺得值不值?
“楚小姐既然收了錢,那就應該好好的服務我這個大金主,你要清楚這三千萬可不是那麼好掙的。”葉慕遲微微蹙着眉,他非常不喜歡這女人在他非常有興致的時候,還在跟他討價還價,不由分說將她主動壓在了身下,“更何況現在楚小姐也應該知道該怎樣去迎合一個男人,我沒那麼多的功夫來教你這點牀上的事情。”
楚夏被他這句話一激,臉瞬間“刷”的一紅,咬着脣倔強的道:“葉先生恐怕搞錯了,我只答應過陪葉先生睡一晚。”
“你是隻賣一晚,可沒說賣多少次,現在纔剛剛凌晨三點,距離明天太陽昇起還有好幾個小時。”葉慕遲從楚夏的手裏抽過那張支票,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聲音頗爲耐人尋味,“楚小姐,如果我不滿意的話,這張支票我可是隨時可以收回來的。三千萬,你是不想要了麼?”
……
一夜纏.綿後,葉慕遲站在浴室裏的時候,腦子裏都是昨晚楚夏在他身子底下含淚的嬌弱模樣。
他微微閉上眼,任由熱水肆意的沖洗。
她很乾淨,一如三年前那一晚一樣的乾淨,完全不通曉男女歡愛的事情。
但楚家人當年敢算計他,那他自然也要讓對方千百倍的奉還一切。
楚夏坐在牀邊緊緊地攥着衣角,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葉先生,我們的交易到此爲止,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諾,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楚家千金賣身換錢,這麼勁爆的消息要是泄露了出去,對於楚家現在的境況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現如今的楚家早已經不是曾經的北陵名門,只是一根稻草都足以把他們壓垮。
從浴室裏出來的葉慕遲只在下半身繫了條毛巾,溼漉漉的頭髮順着發尖滴落水珠,強壯的胸膛上沒有誇張的肌肉,腹肌上的線條看起來極爲性感。
他聽了楚夏的話,動作一頓,冷笑了一聲,“你?你也配?楚小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唯一值錢的就是楚家千金這個身份,其他的都一文不值,包括你的身子。”
楚夏身子一顫,捏着支票的手也越發的用力。
是啊,她唯一能打動這個男人的恐怕也只有這個了,能把昔日叱吒商業界第一人的女兒壓在身下,對男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心理上變相的征服感和滿足。
她的身子,根本就一文不值。
葉慕遲說話雖然毒,但句句都是實話。
楚家乃至整個北陵的所有世家,恐怕葉慕遲都沒放在眼裏過。
楚夏早就聽說過,葉慕遲其實是葉家大少在外廝混留下的私生子。
……
楚夏回到家的時候,是早上九點鐘。
繼母正掐着嗓子跟對門鄰居吵架,氣勢上壓根不輸給對方,卻依舊氣得是火冒三丈。
公司破產之後,楚夏的父親變賣了所有的財產來抵債,卻依舊填不上鉅額的債務,他們一家也從別墅搬到了小區套房。
繼母李雲莫向來都不是個和善的人,但最起碼在公司沒破產之前一直對她的態度都還過得去,現在卻是如同火藥桶一般,點了就爆,再沒了之前身爲貴婦人的優雅。
見到她回來,李雲莫立刻就有了發泄的對象,瞪着眼極爲刻薄的罵道:“死丫頭你去哪了!現在都幾點了纔想起來回來!你以爲你現在還是甚麼名門大小姐是吧?!你爸現在躺在屋裏頭的牀上就剩一口氣了!咱們現在連飯都喫不上了你還跑出去鬼混!”
“李姨,我是出去做家教兼職了,沒有鬼混。”楚夏沒跟她爭執,她實在是太累了。
葉慕遲那個禽獸整整折騰了她一晚上,她回來之前怕被李雲莫看到她身上遍佈的吻痕,還特意披了件外套在身上。
“兼職?”李雲莫眼一亮,二話不說,劈手就奪了她的包,翻了半天才翻出來三百塊錢,把包摔到她的身上,扯着嗓子嚷道:“這就是你出去做兼職一晚上才賺到的錢?!還不夠你爸一頓藥錢的!”
楚夏早就料到她會翻包,那張支票被她塞在她外套的口袋裏,好在李雲莫就算再過分也不會去主動搜她的身,她冷着臉早就習慣了,也沒有心思再去爭執,“李姨,我先去看看我爸,待會再出來做飯。”
“看看看!你能看出來甚麼花樣?!久病牀前還能有甚麼孝子!裝模作樣!還不都得我來伺候着!”李雲莫罵罵咧咧的說着,但卻沒有擋住楚夏的路,拿着錢轉身去了楚早池的房間,像是融匯了川劇變臉的精髓一樣,笑的溫和又慈祥。
楚夏母親去世之後的第二年,楚夏的父親楚宏再婚,對象就是他高中時期的暗戀對象,李雲莫,並且拖家帶口的帶來了一個女兒。
她對這個妹妹沒有絲毫的感情,如同對李雲莫一樣,談不上厭惡卻也談不上喜歡。
楚夏推開房門的時候,還聽到李雲莫偷摸着把錢塞給楚早池的動靜,她冷笑了一聲,但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對母女的嘴臉,推門進了屋。
屋子裏頭的潮味很大,而且空間也極小,並不適合作爲病人養病的地方,但李雲莫以楚早池讀書的理由強行霸佔了唯一一間向陽的房間,那大概是她第一次跟這個繼母發生的正面衝突,最後卻以父親的退讓告終。
楚夏看着躺在病牀上的楚宏,猶豫了半晌,還是小聲的開了口,“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