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風柔柔的吹着滿身,卻依舊擋不住那份酷熱與難耐。
路旁低矮的含笑花開滿枝,漾着濃濃的香,也爲着這燈紅酒綠的世界裏憑添了一份別樣的真純。
我徘徊在路邊上,我這樣子不停的走動有多久了,似乎是從黃昏就開始了吧。抬首仰望着不遠處那座大廈上的巨型時鐘,時針已悄悄的轉向了新的一天,夜深了,凌晨的夏風最是清爽怡人,可是我的心裏卻是無盡的茫然。
走吧,徒步再回到車站去,找一處角落熬過這難耐的一夜。可是肚子又是不爭氣的叫起來,肚子在抗議,抗議我對它的不負責任,整整一天我已經滴米未進了。
我真是沒用,找了一整天的工作,可是就連那最普通的飯店也不要我,沒有身份證,他們說沒有身份證那就是‘黑人’,在X市這是無人敢用的。
我要怎麼辦?我狂亂的在心裏吶喊着,可是我周遭的人卻沒有一個聽得見,他們不理會我,他們把我摒棄在了這個世界之外。
我看向不遠處那個倚樹而立的女子,那窄短的裙子,黑色吊帶的背心,雪白的臂膀隨時在向你打着招呼一樣……
看,她又向着一個新的目標邁進了,我看着,滿眼裏的都是羨慕,爲甚麼我就沒有她的灑脫,爲甚麼我站了一個晚上居然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也許不用三兩分鐘她就又可以將幾塊錢隨意的塞進她鼓鼓的腰包裏了吧。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了,我嘆息着向前走去。
聞着那路邊攤上濃濃飄來的面香,我不自覺的轉首,好香啊,把手插進褲袋裏,一面看着攤主在忙碌着一面感慨自己褲袋裏兩手清風的命運。
“砰”,我似乎是撞到了甚麼,好痛啊,我抬起頭卻又是立刻撞到了一個人的頭上,“啊……”我下意識的一叫。
“走路也不長眼睛。”一道男聲氣憤的向我吼來。
“啊啊,對不起。”可是不對啊,“你不是也沒有看到我嗎?”我強詞奪理,卻是有些心虛了,剛剛的自已只顧着看向那麪攤了。
“我在找東西。”這男人說着已然彎下腰又是仔細的在路面上尋找着甚麼了。
“哦,那對不起了。”沮喪的說完,今天的自己真是背到家了。
……
“嗯。”他的話簡短而清晰。
找吧,我要開工了,就當是自己的一份工作來做,找到了有他的獎勵呢。
我蹲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向前面搜索,可是找了半天,所有那男人走過的地方我皆找遍了。
沒有。
真的沒有。
是他弄錯了吧。
一個白金的戒指,說不定早就被誰撿去了,誰撿了也不會還他的。
我想着已是泄氣了,我坐在路邊的草坪上,看着他依然不氣餒的在尋找着,“你說,你這白金戒指是甚麼時候丟的。”
他的寬邊眼鏡在路燈的照射下反着光,那文質彬彬的氣質告訴我他也許是哪個公司的文職員工。
“昨天。”他想也不想的,輕描淡寫的說過。
老天,他沒有搞錯吧,我想我一定是遇到了一個瘋子,昨天就丟了的戒指,今天才來尋找,他的後知後覺也太過嚴重了吧,如果這樣也能找到那真是奇蹟了。
“先生,我想你不用找了。”給他一個忠告,省得我與他一起挨累。唉!我的那碗麪又沒了。
他不理我,依舊堅持着在暗黑的地面上尋找着早已不知主人爲誰的白金戒指。
“先生,你覺得它還有可能存在嗎?”真不知道要怎麼勸他,丟了一天了,這馬路上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個人,或許此刻那得到戒指的新主人就躲在哪個角落裏興奮的慶祝呢。
“你不覺得你很羅索嗎?”男人小小聲的低咒,卻是被我聽個一清二楚,吐吐舌頭,或者真是自己多事了吧。
……
這是一枚小巧而別緻的白金戒指,戒指上面鐫刻着的一朵玫瑰花,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女人帶過的戒指。
看了看我的手指,輕輕一送戒指就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呵呵,真是好看。
可是那冰涼的觸感卻是一下子驚醒了我,這戒指就是剛剛那個男人在尋找的嗎,看他急切與專注的樣子,這枚戒指於他一定是珍貴無比的。
這樣想着我立刻衝了出去,我向着他的方向大叫,“先生,等等,你的戒指。”
可是他還在打着電話,他絲毫也沒有聽到我叫着他的聲音,這一刻我突然猶豫了,如果這戒指我留下了,那麼三五天內我的衣食起居就都可以解決了。
但是那個男人呢?失去了這枚戒指或許就影響了他一生的幸福。
片刻的猶豫之後,我還是起身向那男人飛跑過去。
“刷”,一輛車疾駛而過,是我的急切讓我分神了,我竟是沒有看顧這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待車駛過,我再看向對面的人行橫道時,又哪裏還有那個男人的蹤跡了。
我四處尋着他的身影,我不信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能上天入地眨眼間讓自己消失不見。
可是任憑我四處找尋,卻依舊沒有他的蹤影,他果然神通,一轉眼的功夫就在我的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低首看着無名指上的那枚白金戒指,在燈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片銀光,好靚麗的一枚戒指啊。
這一定是他女朋友的戒指吧,或者就是他送給她的,可是戴在我的無名指上卻也奇異的剛剛好,看來他與他的女朋友一定是訂過親了。
心裏羨慕着,瞧他對這枚戒指的精心也知道那女孩於他的重要性了……
找不到他,我重新又坐回了草坪,卻沒有了去車站的慾望,總是感覺那男人還會再來找尋他的戒指的,這是他的愛人的,丟了,兩個人之間一定免不了一場戰爭。我想着,腳下更是移不動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