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年間1610年,夏季。
明末,萬曆年間,1610年,遼東鳳鳴鎮,夏。
午後,陳北征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習慣了睡懶覺,穿越了也不例外。
如今,正值盛夏,太陽如同烤爐一般懸掛在空中,烘烤這遼北大地,鎮內除了幾個淘氣孩子在嬉笑玩耍外,普通百姓的狀態都是懶洋洋的,根本打不起精神來。
他很想自己再睡醒的時候眼前呈現的是軍綠色的陳設,可他知道,那已經不現實了,他不可能在回到2010年的現實社會了。
穿越這件事對於很多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但是對陳北征而言不算太難,天生樂天派的他甚至還有些小開心,因爲在這裏,他有了父母親人,感受到了親情,而非向2010年時那樣孤家寡人一個。
在軍營也不是不好,一樣有一羣生死兄弟陪伴,可友情是無法代替親情的,這一點無需多說。
陳北征今年二十一歲,長的還算過的去,不算出衆,也絕對談不上醜,身材到是比較高大,眉宇間乍現這一股俠氣,有些像武俠小說中的人物。
睡醒了的陳北征穿着金彩繡柿蒂過肩的麒麟服坐在陳家大院躺椅上,十分會享受的喝這涼茶喫着點心,衣服是紅色的料子打底,上頭繡着麒麟,這麼一穿,再繫上金腰帶,束下腰長,乍一看,還真是個精神小夥。
“爹,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早?”陳北征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一切,沒辦法,適應能力就是這麼強悍,心就是這麼大。
這時只見一名身材中等,穿盔帶甲,手握長刀,眉宇之間英氣乍現的中年男子板着臉快步走到陳北征面前就是一聲訓斥:“你又沒去當差?我怎麼就生了你會這麼一個大逆不道的逆子,你當真是要氣死爲父了。”
陳北征頑皮的一笑扯着嗓子說道:“就我這麼一個逆子你還養了我三年呢,我可告訴你,我大病初癒,你別跟我吵,萬一我一害怕又躺牀上去,你陳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再者說了,你是咱遼東九鎮的督戰,我又是你兒子,誰敢管我啊,不去就不去唄,有甚麼啊。”
“我陳萬合半生戎馬,上忠朝廷,下護百姓,怎麼就攤上了你這麼一個逆子呢。”陳萬合氣的牙根都癢癢可愣是下不去手,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口頭上對陳北征全是不滿,可自從陳北征醒過來後,陳萬合是比誰照顧的都細緻的,喫甚麼,穿甚麼,安排的非常妥當。
陳北征呲牙一笑,蹦躂的站了起來,挎着腰刀喊道:“明天我就不去當差了哈,沒意思,我自己找點事幹,現在出去轉轉,晚飯前回來。”
“臭小子,等你病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記得喝藥......不要闖禍。”陳萬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臭小子後,聲音是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輕聲自喃。
……
“咚咚咚。”
“徵兒吧,進來。”陳萬合放下剛擦拭好的兵刃,頭都不抬的衝着剛踏步進門的陳北征說道:“人不能留下。”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當真不假,陳北征還沒開口呢,陳萬合就知道陳北征要說甚麼。
“那姑娘可憐,叔叔又有傷在身,關外兇險萬分,這要是出了甚麼事,我心裏怎麼能安?”陳北征苦着臉懇求道:“爹,我也不打算去當差了,我想做點生意,也需要人手啊,那男子身強體壯,正好可以當我的幫手,你就留下他們吧,家裏上上下下都不願意跟我玩耍,我也想多交一些朋友。”
陳萬合擺手稱道:“那男子身上的傷並非尋常兵器所傷,那女子相貌俊美,舉手投足都帶這大家風範肯定也不是尋常人家,爹是怕你被人騙了。”
“你都知道了啊?”陳北征一愣,隨即補充道:“爹,你也覺得長相俊美是吧,我也年歲不小了,是不是也該給我說個媳婦了,我看那姑娘就不錯,在街上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呆住了,這便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陳萬合冷哼一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陳家的長子娶妻怎能如此兒戲,你要想成親,爹給你尋便是了,這兩個人不能留下,但念在我兒有助人之心,可以給他們一些盤纏,讓他們在路上用。”
“人肯定不能留?”陳北征此時也上來了倔強勁,腦海中全是婉兒的那句謝公子大恩。
陳萬合乾脆利落的點了點頭,也沒在搭話。
“啪嚓。”
鏗鏘一聲,陳北征將這桌面上的腰刀拔出刀鞘,便見刀似剛剛上了油養護,雪亮依舊。
“能不能留,爹你重新說。”陳北征橫着眼睛把刀架在脖子上,仰頭怒目死死盯着陳萬合。
陳家就這麼一個種了,還是失而復得的,陳萬合是真怕陳北征一不小心傷了自己,那自己可就斷後了,就真成了陳家的罪人了。
“你先放下,放下說話,徵兒你聽爲爹的說,此人身份怪異......”
“我不管那些,你就告訴我,人能不能留下。”陳北征完全不聽陳萬合的話,直接了當的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
第二日一早,陳北征就起了牀,比平時勤快多了。
他先是去賬房取了三十兩銀子,隨後便直接去了婉兒的房間,簡單的客氣了一句後,陳北征也不墨跡,通過其父的威名,略微有些欺負人的用五兩銀子從一大戶手中憑租下了一處院子,環境優美,花草園子都有,跟在陳家府中婉兒所住的那間環境差不多。
而這時,那名中年漢子也甦醒了,並且已經知道了所發生的事情。
“公子明知道我們身份特殊願意收留我們?這其中沒有甚麼他意吧?”中年男子的警惕性明顯要比婉兒姑娘強許多,話裏有話的直接問向陳北征,一點不拖泥帶水,大有談不攏就走人的架勢。
陳北征此時心裏是有一些怒火的,覺得當個好人太難了,三番兩次的被懷疑動機不良,雖然是真的不良......
“那個,婉兒姑娘你先出去,我跟你家叔父聊幾句,一會就好。”陳北征半推搡的攆走了婉兒姑娘,隨後坐在椅子上給自己滿上一杯茶水猛灌了一口後朗聲說道:“我不光知道你們身份特殊還知道你身上的傷勢是被血滴子所傷,能有血滴子這樣兵刃的怕是隻有東廠了,而跟東廠作對的也只有東林黨了,你和婉兒姑娘都是東林黨的人對吧?”
“話說至此就不用在多說了,我們即可離開,絕對不給公子惹麻煩。”中年男子一愣,隨即直接就要從牀上爬起身來離開。
陳北征伸手一攔:“且慢,東林黨也沒甚麼,這裏是鳳鳴鎮,是我爹的地頭,而且鳳鳴鎮是小地方,東廠的人也查不到這裏來,你們可以安心住下,至於你說的是不是別有他意,我也要解釋一下,我確實是有他意的......”
“公子明示。”中年漢子見陳北征並沒有嫌棄自己是東林黨身份,也對陳北征有了些許好感,此時說話都客氣了許多。
“婉兒姑娘............”陳北征此時沒了口齒伶俐的勁,憋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中年漢子搖頭笑了笑:“公子且聽我說完婉兒的身份也不遲。”
“請說。”陳北征身子往前湊了湊,主動把茶水杯遞了中年漢子。
“我名林萬宗,河北人士,武毅將軍方名堂家中的護院,以前也是江湖人士,如今方大人一家被閹黨慘害,方大人臨終前把婉兒姑娘託付於我,我被迫只能帶着婉兒姑娘流亡於此,躲避閹黨追S。”林萬宗說到這裏時,眼睛一亮,仔細打量這陳北征的表情輕聲反問道:“這下陳公子應該知道婉兒的身份了吧?”
陳北征瞪着眼睛舔了下嘴脣狠狠的一拍大腿:“方婉兒,這名字好啊,真好聽,朗朗上口的。”
“噗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