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南方
南永郡
東陽城
三伏天高溫難耐,一大清早,城內一座大氣又不失雅緻的大宅內,站滿了“賓客”,好不熱鬧,一眼看上去,這家子的人緣是相當之好。
沈逸再度醒來的時候,腦袋暈眩地厲害,想動彈,卻發現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入眼是頗有復古風的朱賬紅幔,陌生的地方,耳邊傳來女人輕輕的啜泣聲,還沒待沈逸分清楚這聲音是誰的,屋外傳來的說話聲,又吸引了沈逸的注意力。
“沈員外,我看你也別白費心思了,就拿這宅子抵債吧!”
如今看來,今日這宅子裏熱鬧的原因,好像並不是因爲甚麼喜慶之事。
站滿院子的,盡是沈家的債主,這是上門討債來了。
沈府門外聚着看熱鬧的百姓,爲沈家的不幸感到同情。
本是蒸蒸日上的沈家,卻落得如今這副牆倒衆人推的下場,究其原因,還是因爲沈萬財生了個敗家的兒子。
方纔那人說完,又有一身着員外服的中年人嘆道:“唉,沈老兄,雖然咱們十幾年的交情,但畢竟我陳家也要過日子,今日,你多少也還一點...”
這兩人只是這羣“賓客”中的代表人物,催賬的人排成長隊,堵在沈家的院子裏,都等着讓沈家還錢。
“老沈,若是實在沒錢,我也不逼你,把你那酒鋪給我,我們兩家的賬,就一筆勾銷!”
“嘿?憑甚麼給你?他欠我的可比欠你的多!”
……
通過已經理順的記憶,沈逸知道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堪稱敗家界的模範人物!
如果敗家能力也有福布斯榜,那他肯定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沈家少爺沈逸,是沈萬財和他夫人老來得子,打小受盡了寵愛,這小少爺,也打小就表現出他的與衆不同。
如何不同?
沈逸和別人家的孩子在一個私塾念學,別的孩子在搖頭晃腦地讀書,他雖然也在搖頭晃腦,不過卻是在打瞌睡。
讀不好書,也就是不能做官,沈萬財年輕時也沒讀過甚麼書,沈逸讀不下去,他也不強求,好在沈家有豐厚的家業,不愁喫喝。
沈家的家業總的要有人繼承,於是沈萬財就開始讓讀不下去書的沈逸幫着管理店鋪。
可這沈逸是除了正事,甚麼事都幹,喝花酒,進賭場,最高的一次,一下午就在賭場輸掉了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銀子,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花上一輩子都綽綽有餘,可對於沈家的這敗家子,就像是廢紙一般,押在賭桌上,那是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沈逸肆無忌憚地敗家,沈員外只能拼命賺錢補缺,但生意嘛,哪有穩賺不賠的,也因爲沈逸的名聲,沈家的生意也不那麼好做了,沈員外只得四處和舊友借錢補貼虧空,到現在,已是欠遍了東陽城的生意人。
就在前天,沈逸又跑去賭場,雖然沈萬財早就切斷了沈逸的經濟來源,但沈逸直接和賭場借高利貸接着賭,結果連本帶利,欠下了一萬多兩銀子!
賭場扣下了沈逸,讓人通知沈萬財拿錢贖人,可沈家不僅沒錢,而且沈萬財還去了外地,不在東陽城。
這下好,沈逸直接被扣了一夜,在看場的金刀幫威脅恐嚇之下,嚇得夠嗆,發起了高燒,昨天沈萬財一回來,賭場的人就帶着燒的說胡話的沈逸上門討債來了,沈逸最開始聽到那句,讓沈家用宅子抵債,就是賭場的人說的。
沈家的其它債主,生怕賭場的人把沈家僅剩的些許資產給要走,搞得他們血本無歸,也是聯袂而至,上門討債來了,這纔有了昨日的景象。
唉,造化弄人,不服不行!
……
片刻之後,沈逸便見到幾名身穿黃色道袍的人走了進來,手上拿着桃木劍、黃紙符、經書...
一系列“專業裝備”應有盡有,領頭的老者生得一張馬臉,蓄着長鬚,煞是仙風道骨的模樣,走進來還對沈逸微微一笑。
他身後的幾名弟子,則開始在屋子裏貼些莫名其妙的黃符,燃起香來。
沈逸嘴角抽了抽,他就是說話客氣了點,就被當成鬼上身了??
沈逸無語道:“大師,我沒有...”
“呔!”方纔還對着他微笑的老道士卻突然間雙眉倒豎,兩眼圓睜,一聲大喝,這平地一聲雷給沈逸嚇得一抖,老道士冷哼一聲:“李天師在此!邪祟之物,速速退去!”
說話間這老道士也不知從哪掏出一張黃符,沈逸還沒反應過來,啪地一下就貼在他額頭上,那手速就是電競選手看了也要大喊一聲:牛逼!
隨後這老道士手持桃木劍,直接就在沈逸面前舞了一套辟邪劍法,劍法沈逸看不明白,不過這老道士舞起劍來卻是有板有眼,氣勢不凡,一看是潛心研究過的!
而那幾名弟子則盤坐在地,口中唸唸有詞,煞有介事。
沈逸無語至極,站起來道:“不是,我說你們...”
“大膽!”老道士怒喝一聲,桃木劍怒指沈逸:“邪祟作亂,妄圖爲害人間!制住他!”
於是乎,幾名弟子一擁而上,將沈逸死死押在榻上,而那老道冷笑一聲,又繼續他神神叨叨的辟邪劍法。
這幾個弟子淨是胖乎乎的模樣,一看平常沒少騙錢,肯定是好喫好喝,力氣也是大的很,沈逸本是虛弱狀態,想掙扎,但那幾個弟子按着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
沈逸無奈,封建迷信害人吶!
沈逸也看開了,掙扎又掙扎不動,一說話又要被當成是鬼在說話,索性也不說了,反正跳大神,也總有跳完的時候,等着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