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青城,柳絮飄飛。不過是一夜時間,整座城市,都被這白色的精靈覆蓋。
蘭溪酒店,顧席城迎着一身的柳絮踏進了酒店的大門,沾了一身的純白。約定的房間門口,顧席城目光觸及到房間那人的臉時,狹長的眼睛微微暗沉。
“是你?”
“顧先生。”項寧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顧席城肩膀上的一朵柳絮上,瞬間柔和了起來,不自覺揚起了一個溫婉的微笑。
只是,她卻不知那微笑在顧席城的眼中,已成了獻媚。眼底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絲鄙夷來,他眉心微蹙,“怎麼?前面幾個月的糾纏還不夠?現在竟然追到這裏來了,這讓我很懷疑你的用心!”
說罷,他朝着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上前將項寧面前的資料翻開,遞到顧席城的面前。
資料上赫然顯示,眼前這個女人,是目前唯一一個配型和江靜萱匹配的人。也就是說,她確實可以救他心愛的女人的命。
顧席城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他淡然開口。
“說吧,你想要甚麼。”
項寧靜靜的看着他,依舊是剛纔那樣淡淡的微笑。“是不是我想要甚麼都可以。”
顧席城沒有回答,大抵也是不想理會她。
項寧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駁,才道,“我要你娶我。”
輕柔的聲音卻像是一劑炸藥,將房間裏的空氣點燃。
顧席城濃黑的眸子因爲這句話猛的暗了下來,眼底的溫度漸漸冷卻。眼前的女人,一身寡淡的純黑色,身形單薄,臉色暗黃。
如果不是她職業欄裏寫的是醫生,說她是個難民都不爲過。這樣的女人,要他娶她?
……
民政局。
項寧接過辦事員遞過來的結婚證,大紅色的本子帶着喜色。
照片上顧席城和項寧並排坐在一起,那麼遠,又那麼近。項寧輕輕的抬手,撫上照片上兩人的臉。
阿城,我們結婚了。
顧席城一把將結婚證奪過,用力揉成一團。在項寧沒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的丟在了地上。
“虧你還是個醫生,你現在得償所願了?”
項寧沒有說話,彎腰將結婚證撿起來,認真的撫平,收進包裏。
“我是個醫生沒錯,但是我的器官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失去半個器官,會有甚麼樣的後果,我比你更清楚。”
他的話,讓顧席城一時間竟無法反駁,片刻,他抿緊脣線冷笑道,“半個器官換來一次嫁入豪門的機會,對你這種人來說,一點也不虧。”
……
回到醫院,項寧就被安排進了手術室。因爲之前做過相關配型的檢查,一切進展的都很順利。
麻醉藥昏迷之前,項寧從包裏摸出了結婚證,牢牢的握在手裏。
手術很成功,因爲江家和顧家的財力,醫生團隊也很專業,江靜萱恢復的很好。
而項寧就完全不一樣了,顧席城不喜歡她,他家派來的護理自然不會精心照顧她。術後第四天,她因爲傷口感染髮起了高燒。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看見顧席城朝她走過來。和從前一樣聲線溫柔,“阿寧,你要堅強!”
……
“怎麼會不重要呢?那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伸出手拉住顧席城的衣角,輕輕的晃了晃,帶着撒嬌的意味。
“你就告訴我吧,我要去謝謝她……”
一邊的江父江母對視了一眼,江父道,“好了,靜萱。席城也累了,這件事稍後再說吧。”
“是啊,靜萱。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江母也附和道。
江靜萱這才點了點頭,放開顧席城的衣角。“阿城,你回去休息吧。”
顧席城搖了搖頭,“我陪你一會兒。”
“不要!”江靜萱捂住雙頰,“我現在那麼難看,纔不要你陪着。你在這裏我還怎麼休息?還有爸爸媽媽,你們都走。”
“好了。”顧席城含笑的眸子帶了一絲無奈,“那我回去了。”
江父江母還想待着,也被江靜萱趕走了。
等房門關上,江靜萱伸手按了呼叫鈴。很快,便有護士推門進來。
江靜萱嬌俏一笑,拿起桌上的水果籃遞過去。“護士姐姐,我生病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個請你們的。”
護士笑逐顏開,難得有有錢大小姐性格這麼好的。“謝謝你,不辛苦的。”
“別客氣,我現在好多了,你趕緊扶我去看看我的救命恩人吧!”江靜萱作勢起來,一副毫無芥蒂的樣子。
護士以爲她已經知道了,便爽快的扶她去了。
項寧還在睡着,只是掛了吊針,已經穩定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