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縣城的天橋上。
“瞎子算命咯,解夢測字看卦六爻,新客折扣價,統統九塊九!”
一個戴着黑圓片墨鏡的年輕女子站在攤位旁,她外貌漂亮,皮膚白皙,雙眼被墨鏡所遮擋,嫣紅的嘴脣格外醒目,一舉一動都吸引着路人的注意。
攤位旁,扎着一個實木牌子,寫着“瞎子算命”。
她嘴裏一邊吆喝,手上持着一把大蒲不停扇風。
“這女孩子又來擺攤了啊……”
“漂亮是漂亮,可惜年紀輕輕就出來招搖撞騙,明明不是瞎子嘛。”
經過的路人對攤位前的小丫頭已見怪不怪,紛紛搖頭離去,唯獨有個遊客模樣的年輕男人在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男人周身沉寂如一潭死水,神情黯淡無光,眼神落在木牌上,猶豫了片刻。
“大師你好,我想測字。”
雲七七頂着圓黑墨鏡,抬頭瞧了他一眼,提毛筆遞過去,“寫下你第一個想到的字,告訴我你想問的事。切記,心誠則靈,務必不要想其他雜念,否則氣血攻心。”
年輕男人緊張地屏住呼吸,連忙接過毛筆。
他遲疑一秒,低頭寫了個“路”字。
他失戀後,想起曾和她走過的路,過往皆是美好。
路,就是心中所想。
……
這種情況,她還是初次碰到。
“小妹妹,你快走開,不然我舉報你詐騙!”江白兇巴巴嚇唬道。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她聳聳肩,低頭收回符紙,“反正破財的不會是我。”
雲七七明亮的眼眸迎上男人曜石般的目光,多看了一眼後,隨後便轉過身,大步離去!
“嘖,一說舉報立馬溜得比兔子還快。”
江白趕忙摸着自己臉部其他部位,還好沒有再長痘,這小縣城的空氣就是乾燥啊,看來回去得好好保養皮膚了。
餘暉落下,只見天橋上的女孩收起便攜式摺疊桌,傾身彎腰時,脖頸處不經意露出半塊黑色的“陰陽魚佩”。
魚佩墨身白眼,雕刻精美,散着熠熠生輝的光澤。
“七七,買菜去不去啊,我還指望着你幫我還價呢。”有人喊她。
雲七七往嘴裏塞了顆話梅,“劉大嬸,我來啦!”
下了天橋,江白有點迷路,畢竟是小縣城,分不清南北西東。
“厲總,您說這青玄道觀究竟在哪?”
厲雲霈細長的丹鳳眼隱浸着幽深,他心情大不暢快,冷冷抬聲:“先回酒店,路上順便找人問問路,花點錢也行。”
車上,江白掌着方向盤,目光瞥向後座疊腿批文件的尊貴男人。
厲雲霈慢條斯理地翻着紙張,一舉一動都透着優雅禁慾,五官深邃如神祇,睫毛濃長,落下一排暗影。
……
“啊?”江白四處看,嚇得半死,“哪兒呢?”
厲雲霈再看過去,菜攤前的雲七七已經消失的不見蹤跡,彷彿方纔沒來過一樣。
男人的鳳眸,頓時流轉着一抹幽深的沉思。
“厲總,您是不是看錯了?”江白眯起雙眼,不忍打笑道:“看來她給你的印象還挺深的嘛,您已經覺得哪裏都是她了。”
厲雲霈冷眼輕撇,吐出煙霧,掐滅指間的青煙,
“開車回酒店,再打電話問問這地區的管轄人員,務必明天之前趕到。”
“是,厲總。”
*
翌日一早,太陽從海平面升起,晴空萬丈。
巍峨雄偉的青玄道觀蓋得古色古香,氣勢磅礴,莊嚴肅穆。
前方,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九十九階青色石階。
上面青苔滋長,好像十幾年都沒人打掃過,透着古舊的氣息。
江白隨着厲雲霈抵達道觀時,已臨近晌午。
空氣裏燃着香火,道觀中卻是有些冷清。
只見一位已過花甲的老太太正站在祖師牌位前,手握念珠,雙手合十。她上身穿鳳尾花紋的紅馬甲,下身是一個黑褲子,整體不算華貴,卻嫺靜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