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剛搭上院裏唯一的晾衣繩,我就被隔壁嬸嬸用溼牀單抽腫了臉。
捂着臉逃回閣樓時,我忍不住哭着喊:
“媽媽,我疼......”
沒人回答。
只有窗邊的紙人被風吹得張開雙臂。
它穿着媽媽最喜歡的藍裙子,懷裏縫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
我這纔想起來。
媽媽車禍去世後,養姐一看見和媽媽最像的我,就會失控撞牆。
爸爸和哥哥說,都怪我,才害得她一直走不出媽媽的死。
當天,他們就把我送到這棟廢棄老屋,又照着媽媽的照片紮了個紙人。
“媽媽拿命救了姐姐,你讓讓她。”
“等她病好,我們就接你回家。”
此後每過一天,我就在紙媽媽的裙角上畫一道。
裙角擠滿一百八十三道時,他們還是沒來。
這些天,屋頂一直漏雨,鄰居搶走我的飯,連紙媽媽的臉都被雨水泡花了。
每次撐不下去,我就縮進她薄薄的懷裏,假裝媽媽還在。
直到昨晚,脫落的瓦片砸破了我的頭。
我捂着止不住血的傷口,還是忍不住打給爸爸和哥哥。
他們卻罵道:
“故意哭得這麼慘,你是想裝可憐逼死你姐嗎?”
電話滑落在地。
紙媽媽被風吹落,輕輕蓋住我,像真的媽媽在抱我。
我貼着她冰冷的胸口,慢慢閉上眼。
這一次,誰也不能再把我從媽媽身邊送走了。
1
校服剛搭上院裏唯一的晾衣繩,我就被隔壁嬸嬸用溼牀單抽腫了臉。
捂着臉逃回閣樓時,我忍不住哭着喊:
“媽媽,我疼......”
沒人回答。
只有窗邊的紙人被風吹得張開雙臂。
它穿着媽媽最喜歡的藍裙子,懷裏縫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
我這纔想起來。
媽媽車禍去世後,養姐一看見和媽媽最像的我,就會失控撞牆。
爸爸和哥哥說,都怪我,才害得她一直走不出媽媽的死。
當天,他們就把我送到這棟廢棄老屋,又照着媽媽的照片紮了個紙人。
“媽媽拿命救了姐姐,你讓讓她。”
“等她病好,我們就接你回家。”
此後每過一天,我就在紙媽媽的裙角上畫一道。
……
2
再次睜開眼時,爸爸正站在樓下。
我來不及細想,急忙朝樓梯跑去。
“爸爸!”
腳踩上樓梯的瞬間,我的身體卻徑直穿過了木板。
我僵了很久,才慢慢回頭。
閣樓裏,另一個我還靠在紙媽媽懷裏。
身上的校服已經被雨水浸透,半張蒼白的臉藏在破掉的藍裙子下面。
胸口沒有起伏。
額角也不再流血。
我怔怔看了很久,終於明白——
我已經死了。
樓下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哥哥蹲在櫃子前,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扔到地上。
“爸,到底放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