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周家當後媽這三年,我活得像個沒名分的免費保姆。
九六年考上包分配的中專是改命的大事,
可丈夫周建國卻把繼女的一千八百塊學費全借給了弟弟。
他自己想在弟弟面前充好大哥,卻當着孩子的面甩鍋給我:
“你蘇姨也點頭了,這筆錢先緊着你二叔修房。”
十六歲的周曉棠紅着眼扯回通知書,
抓起我剛替她改好的校服褲子,狠狠摔在我身上:
“你又不是我親媽,憑甚麼拿我的前途給老周家充面子!”
我看着她恨透了我的眼神,心裏又酸又委屈。
這三年周建國但凡不想給孩子花錢,就推我出去當惡人勸她懂事。
我怕二婚散夥惹人笑話,一次次替他背黑鍋,
才活生生把自個兒熬成了繼女眼裏的毒後媽。
可看着那張只剩七天就要報到的通知書,我再也不想背這個鍋了:
“這惡人我不當了,就是賣了縫紉機,這學我也供她上!”
可我把改褲腳攢下的六百塊零錢塞進周曉棠手裏,
……
小房間的門板震得嗡嗡響,屋裏一下子靜了下來。
周建國把那碗紅燒肉墩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就罵:
“蘇慧蘭,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當好人,你倒當着孩子的面拆我的臺!”
“你把那六百塊錢給她幹甚麼?誠心讓她覺得是我苛待她?”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原來他這麼怕親閨女怨他,卻半點不怕那孩子恨我入骨。
前兩年周曉棠剛上初三,學校要交幾十塊資料費。
周建國剛借錢給周建軍買摩托車,手頭緊不肯掏,
回屋就哄我去勸周曉棠跟同學借舊書看。
我當時傻乎乎地信了他那套“一家人要體諒”的鬼話,
結果周曉棠在班裏被人笑話了一個學期,整整三個月沒正眼看我。
這三年我圖個安穩屋檐,倒把自己混成了老周家專門背黑鍋的免費惡人。
我咬了咬牙,抬頭看着他:
“那本來就是我掙的錢,給孩子交學費有甚麼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