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爺,我奉命來接你!”
清晨,吵醒吳缺的不是侍女的輕呢,而是一個粗大熟悉的嗓門兒。
不對,我哪兒來的侍女......吳缺驚醒。
吳缺剛夢到深處,是個美夢,突然被打斷,心中自是有些慍怒。
不過等他睜開眼,看到吳良這位父親的親衛,站在他牀榻前,他不得不強忍住怒氣。
作爲吳家並不得寵的三少爺,吳缺在這個家中,沒有耍少爺威風的資格。
“三少爺,請快些。”吳良雙臂抱在胸前,睥睨着吳缺,神情淡然,微帶有一絲不屑的譏笑。
吳缺當然知曉吳良來作甚,他卻側了個身,丟給吳良一個後腦勺......然後繼續睡。
吳良臉色一厲,冷道:“三少爺,老爺命我帶你去藥房,大少爺還等着......”
“知道,”吳缺淡淡地冷笑,沒回頭,“遲一時三刻,吳峯也不會死,着甚麼急?”
“三少爺,這是家主的命令!”吳良雖氣,卻也不敢過於冒犯這個廢少,只好用吳缺那便宜老爹的名頭來壓他。
吳缺不情願地扭身起來,隨意地在牀前,尋了一件黑色的衣裳穿上。
他揉着眼睛,淡淡道:“走吧。”
“三少爺不梳洗一下嗎?今日族中長老都在。”吳良忍不住輕喝。
吳缺揉着眼睛,一副沒睡夠的模樣,淡道:“我梳洗一下,難道我的血會更好喝嗎?”
……
今年十六歲的吳缺,早已不是沒有絲毫城府的稚子。這個家逼得他不得不早熟,他知道甚麼時候該擺出甚麼態度......才能活下去。
......
藥房之內。
說是一間房,卻是個結界祕境,以古陣道開闢的小世界。
房內,古藥流香,深吸一口氣,足以令人百病退避,神魂舒泰。
但這世上,有的是尋常寶藥,不能醫治的怪病。
吳家的當代少主,家主吳雄最寵愛的親子吳峯,吳缺的親大哥,便得了一種血脈病。
所謂血脈病,便是源氣大陸上,修行者覺醒特殊血脈體質時,可能會伴隨出現的病症。
像是傳說中的太陰絕脈,天賦極強,但壽元不會高於二十歲,擁有“太陰”聖體的同時,也具有了“絕脈”之病。
命運在賦予人天賦的時候,往往已經給這份天賦,標碼了代價。
吳峯血脈返祖,元神得到覺醒,擁有了聖魂。假以時日,將來必然會是一個,強大的魂師。
以神魂顯化威能而戰,是爲魂師。在這源氣大陸上,魂師是衆多修行流派中的一類,很強。
對於逐漸沒落的吳家,一個覺醒了聖魂的少主,意義自然不言而喻。而這位大少爺,命也不算太好,雖覺醒了聖魂,但也爲這份天賦付出了代價。
吳峯覺醒聖魂,肉身卻出了問題,因爲承載不住太強的元神,軀體的狀況一日不如一日。
在吳峯年少時,族中便有長老提出,“同胞血脈可以爲藥”的醫治方案。
……
衆人也是皺了眉頭,皆是一副嫌棄的表情,對這位三少爺更加不喜。
吳缺卻道:“父親明鑑,孩兒醒得晚了,一見過了時辰,哪兒還顧得上梳洗打扮......只怕再遲了大哥的治療。”
“嗯......這還差不多,下次不得如此無禮!”吳雄皺着的眉頭,稍舒展了些。
躺在藤牀上的吳峯,面色青白,聽了這話,卻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至於守在牀前的婦人,吳雄的夫人,吳峯與吳缺的母親......她的眼中只有大兒子,吳缺來了半晌,她也沒正着眼瞧一瞧。
心緒平靜,吳缺對此毫不意外,這麼多年來他早就習慣了。
“既然三少爺來了,那便開始吧?不要再耽擱了少主的病情。”大長老吳長風開口道。
吳缺淡淡走過去,他早已熟練這流程,伸出左手撩開長袖,露出了那滿臂的傷疤。那都是,這些年爲了取血,剌的口子。
“孩子......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吳缺剛坐下,便聽到母親那溫柔的安慰聲,他不由地怔了一下,心中有些感動。
於是他轉頭,卻看到她,深深地看着吳峯......那句話不是說給吳缺聽的。
呵呵......吳缺心中冷硬下來,在內心深處自嘲了一聲。
“大長老,開始吧。”面對衆長老與這幾位陌生的親人,吳缺淡淡地說道。
然而大長老卻道:“這次要多取一斤血。”
“甚麼?!”吳缺臉色大變,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