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週年紀念日,我的男友周羨禮帶我來試婚紗。
我以爲他終於要娶我了。
直到我換好婚紗走到他面前,柔聲問他:“好看嗎?”
周羨禮靠在沙發上,目光從我身上掃過。
“腰這裏,改小兩寸。”他側過頭,對一旁的店員說。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攏了攏裙襬:
“再改就太緊了,呼吸都困難,婚禮上要站很久的。”
“不是給你穿的。”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我一時沒聽懂,怔怔轉頭看向他。
周羨禮轉頭看向店員:“林婉的尺寸比她小一號,按那個改。”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林婉。
那個出了國三年,上個月剛回來的林家大小姐。
也是周羨禮藏在錢包夾層裏很多年的人。
從前圈子裏總有人私下議論他們年少情深,說到今天爲止周羨禮還放不下她,我從不肯信。
……
我用周羨禮給的錢買了一套安靜的小兩居。
房子不大,卻是我精挑細選的。
從前住在江畔別墅,我總在想,要在露臺上擺一張搖椅該多好。
等周羨禮忙完了,我們就擠在搖椅裏看日落。
可那段時間他正好在忙投資的事,沒甚麼空閒,我跟他說了幾次他都沒聽進去,慢慢的我也沒再提起。
現在露臺有了,搖椅也買了,只是沒有周羨禮。
天色漸漸暗下去,我以爲今晚會很難睡着。
可沒過多久,意識便昏昏沉沉地墜了下去。
夢裏光怪陸離,全是舊事的碎片。
我媽走後第三年,我爸確診重度抑鬱,某個深夜從十七樓一躍而下。
我那時才十五歲,躲在房間裏,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敢見。
我一直以爲自己不會走他的老路。
直到上個月在公司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去醫院做完全套檢查,醫生皺着眉把診斷書遞給我:
“遺傳性重度抑鬱,伴有軀體化症狀,必須立刻干預治療。”
我攥着那張紙在走廊裏坐了很久,想給周羨禮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