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知嶼結婚兩個月時,我不小心把結婚證撕爛了。
去補辦時,工作人員卻告訴我結婚證是假的。她將電腦屏幕推向我:
“系統裏顯示,陸知嶼先生去年就登記結婚了,配偶叫趙冬寧。”“您認識嗎?”我怔愣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何止認識。她是我的親姐姐。
我長這麼大,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從來只有兩個。
和我相依爲命的姐姐趙冬寧,我全心託付的丈夫陸知嶼。
爸媽意外去世那年,我十二,姐姐十八。
她攥着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在房裏坐了一夜,第二天就揣着身份證去了紡織廠。
每天十二個小時泡在漂白水裏,十根手指爛得流膿,裹着創可貼還在做工。
每個月發工資那天,她都攥着皺巴巴的零錢來學校看我。
給我買紅燒肉,自己就啃兩個饅頭。
她說:“悅晴,你好好讀書,姐供你念大學。”
“姐沒讀過的書,你替姐讀;姐沒走成的路,你替姐走。”
她這輩子沒爲自己活過一天,全是爲了我。
我曾發誓,等我畢業賺錢,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把她沒享過的福,全都補回來。
可我剛畢業就被上司騷擾,丟了工作,工資也被剋扣得一乾二淨。
……
我收拾好心情,回到家的時候,陸知嶼圍着圍裙,正從廚房端菜出來。
“回來了?”
他看見我慌忙放下盤子,走過來熟練的接過我的包。
“看你最近胃口差,特意做了點開胃菜。”
我抬眼掃過去。
泡椒牛蛙、酸辣土豆絲、酸湯肥牛……
騰騰熱氣裹着刺鼻的酸辣味撲過來。
這些全是姐姐喜歡的口味。
而我喫不得一點辣。
以前陸知嶼比我自己都上心。
家裏廚房從不見辣椒的影子,出去喫飯總提前跟店家反覆叮囑免辣。
就連朋友聚餐喫川菜,他都要單獨給我點一盅不辣的湯,笑着跟人解釋:
“悅晴胃嬌貴得很,碰不得辣。”
可現在,他忘了。
或者說,他不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