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嫵是被一陣雷聲驚醒的,窗外大雨傾盆,一到閃電將黑暗的天空劈成兩半。凜冽的強風將窗戶吹開,雨水喧囂着順着縫隙鑽進來,打在蘇若嫵的臉上。
她從牀上起身,赤腳踩在黑白相間的地毯上,搖搖晃晃地迎風將窗戶關上。
剛走出房間,便聽到汽車熄火的聲音。
不一會兒,便見男人開門進來,冷漠的目光放在蘇若嫵身上,語氣平淡道:“怎麼還沒睡?”
蘇若嫵怔怔地看着男人,見他仍然面不改色,突然嗤笑出聲:“墨擎蒼,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聞言,墨擎蒼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暗光,沉聲道:“你看新聞了?”
“是啊,外面都傳遍了,你讓我怎麼視而不見?”蘇若嫵眼眸諷刺,赤腳一步步逼近男人,聲音酸澀,“帝華墨總大義滅親,揭發岳父走私行爲,並親自將他送進監獄。”
男人別過臉,不爲所動,“這是你父親應受的。”
“應受的?呵呵……”蘇若嫵垂下眼眸,似是喃喃道:“你說我爸爸害死了你弟弟,可那場車禍中,明明是他超速逆行!”
墨擎蒼猛地看向她,眼眸冰冷如毒蛇,“蘇若嫵,你再說一遍!”
“怎麼?高貴的墨總不敢面對真相嗎?”女人仰頭直視他,精緻的下頜緊繃,寫出獨屬於她的倔強堅強,她挑眉道,“當年你弟弟酒後駕駛,超速逆行,才撞上我父親停在橋頭的車。他自作自受,憑甚麼要我父親來承受?”
“蘇若嫵——”男人被她挑釁的言語惹怒,伸手狠狠卡住她的脖子,冷聲道,“你給我閉嘴。”
“墨擎蒼,你真是個膽小鬼。”男人手上的力氣漸漸加重,蘇若嫵感到一陣窒息,她臉色漸漸蒼白,卻始終不肯嘴軟。
窗外一陣驚雷,刺眼的閃電穿過透明窗戶打在女人臉上。由於短暫缺氧,她的面上已經微微呈現青白色,而那披頭散髮的模樣,更是惹人憐憫。
就在蘇若嫵以爲自己快要死去時,男人卻突然觸電般地把手收回。
……
再次醒來,入目的是一片雪白。
蘇若嫵嗅到空氣中濃重的消毒水味,才明白自己正在醫院中。
“小嫵,你醒了。”
蘇若嫵坐起來,揉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接過孟倩遞來的水杯,輕聲問道:“我怎麼了?”
“你……”孟倩神色猶豫,咬咬嘴脣半晌才道,“小嫵,你懷孕了。”
“砰”地一聲,水杯落地,微燙的熱水落在蘇若嫵胳膊上,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痛意一般。
片刻,蘇若嫵纔回過神來,乾笑道:“倩倩,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孟倩表情嚴肅,“小嫵,我沒有開玩笑。”她摸着蘇若嫵的肚子,嘆着氣開口繼續道,“我已經通知墨擎蒼了,他現在在海城,正在趕來的路上。”
“誰讓你告訴他的!”一聽這話,蘇若嫵頓時激動起來,口氣不由自主有些衝,“倩倩,我爸爸剛剛去世,這時候見到墨擎蒼,我怕會忍不住和他同歸於盡!”
孟倩皺眉勸道:“小嫵,伯父是自殺。”
“自殺?說得好聽!”蘇若嫵握緊拳頭,父親血肉模糊的模樣尤在眼前,她咬牙切齒道,“你說這世上有誰會這麼恨我爸爸,並且能夠用這樣心狠手辣的手段將他置於死地呢?”
不等孟倩再次回答,蘇若嫵勾勾嘴角,壓下滿心的恨意,冷聲道,“是墨擎蒼!”
孟倩抬眼對上她略帶猩紅的眼眸,收了再度勸說的心思,輕聲開口:“那這個孩子……”
蘇若嫵一怔,雙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沉痛,聲音低沉,“他……來的不是時候。”
孟倩大驚,“小嫵?”
……
這不是蘇七月第一次來到帝華財團。
從前她還是墨夫人的時候,經常來這裏給墨擎蒼送飯。然而那場事故過後,她便不再被允許進入帝華。
四年過後,帝華財團仍無變化。這是一座高大的雙子樓,位置雖不是城市中心,卻勝在環境優雅,同時避開了人口繁多的地方。
從車上下來,立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
“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
蘇七月擺擺手,“我是來應聘的。”
“就你?”保安有些不可置信。
帝華雖然對員工的樣貌並無太高的要求,但也有“五官端正”這樣的規定。面前這個女人,蠟黃的臉上佈滿了星星點點的雀斑,眉毛雜亂奇怪,穿着更是死板怪異。
她不怎麼好看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墨鏡,雖然無法看到她的眼睛,但保安可以想象那應該是一雙空洞的死魚眼。
對於保安略帶輕蔑的打量眼神,蘇七月毫無感覺,她從破布包中拿出一個文件袋,在保安眼前晃晃,上面明明白白寫着“帝華簡歷”四個大字。
“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保安點頭放行。
剛走進大廳,便聽到“叮”地一聲,蘇七月看向聲源處,電梯門緩緩打開,男人從裏面走出來。
冷漠英俊且尊貴優雅,周身散發着高高在上的氣息,像是天生聚光燈的中心,不用太多動作便已很引人注意。
墨擎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