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女兒去移植倉的路上,我瞥見她嘴角有一星乳白。
正要仔細看,婆婆笑嘻嘻的走過來:“這就走了?琪琪的酸奶還沒喝完呢。”
我看着只剩一半的酸奶,腦子嗡的一聲。
女兒是白血病,還是罕見配型,等了四年纔等到匹配的骨髓。
醫生反覆強調移植前必須禁食禁水,否則只能叫停。
而叫停,意味着女兒或許等不到下一次匹配了。
我渾身發抖:“媽,你明知道——”
“我知道啊”,婆婆理直氣壯的打斷。
“你們只說禁食禁水,又沒說禁酸奶。”
我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媽,你哪兒來的酸奶?病房裏的東西我都收走了。”
不僅如此,護士還檢查過一遍。
“門口便利店買的啊。”
婆婆滿臉無所謂的隨手一指。
我渾身發冷,無比希望她只是口頭上抬個槓。
可接下來女兒的話,讓我徹底墜入谷底。
“媽媽,奶奶說醫生沒有不讓喝,我就喝了一點。”
婆婆在一旁得意的笑起來。
“你們就是太死板了,一點都不會動腦子。”
“酸奶是奶,又不是食,也不是水。”
“我還嫌琪琪喫的少呢。”
一瞬間,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是她的老習慣了。
不管別人說了甚麼,她都要抬一槓,唱反調,顯得自己與衆不同,好像只有她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