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太醫院百年不遇的醫道天才。
七歲辨百草,十三歲救過皇子,十六歲便能與院使同席會診。
只有我知道,這份名聲是溫家拿藥喂出來的。
每試一種新藥,我都要替族中記下毒性。
我的脈象早已亂得不像活人。
宮中疫病暴發那日,藥鋪養女姜團兒換走了我的身體。
她穿上我的醫袍,得意地笑:
“換魂術一生只能用一次。從今以後,我們永遠也換不回來了,你別再妄想做溫時宜。”
“你的醫名、太醫院的席位,還有婚約,都是我的。”
我沒有阻止她。
七日後,太后突發惡疾。
姜團兒連換三張藥方,太后卻咳血不止。
皇帝下旨,天亮前救不醒太后,溫家滿門陪葬。
三更時,姜團兒跪在我的牀前,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
2
晨光穿過藥鋪的木窗,在櫃檯上切出一片明亮的方格。
我坐在窗下喝粥,姜父正踮着腳,把最上層一隻積灰的藥罐取下來。
薑母在後院煎藥,鍋裏咕嘟作響。
沒有人催我去背《千金方》,也沒有人掐着時辰往我嘴裏灌藥。
這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早晨。
街上傳來鑼聲時,姜父正把一塊醬肉夾進我碗裏。
宮中貼出了皇榜。
“溫神醫”入宮三日,已經穩住幾名貴人的病情,聖上賞下黃金百兩。
圍在榜下的百姓交口稱讚。
有人說溫家姑娘是菩薩轉世,也有人說太醫院那些老頭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
我隔着人羣,看見姜團兒坐在溫家的馬車裏。
車簾掀開一線。
她穿着繡金醫袍,腕上戴着我的白玉鐲,正含笑接受衆人跪拜。
四目相對時,她故意抬起手,讓那隻玉鐲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