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真的不能再等等嗎?”
“裴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如果一個月之內不能完成手術,戚先生怕是……”
裴擰禾咬着脣,壓低聲音,以免打擾到房間裏睡覺的男人。
“那就、那就安排吧。”
她的手緩緩拂過小腹,那裏有一個多月的孩子,是她和戚厲寒的。
原本只要熬到七個月,孩子就能剖了,可戚厲寒的病等不了。
“寶寶,對不起……”
她要把腎臟移植給戚厲寒,只能做掉這個孩子。
她緩緩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大晚上哭甚麼?你要死了?”
戚厲寒不耐煩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裴擰禾馬上掛斷電話,小心翼翼走出去,“沒有,剛剛醫院打電話來,說你這個月就能動手術了,我替你高興。”
戚厲寒盯着她哭紅的眼睛,冷笑:“高興?你這樣子能叫高興?”
裴擰禾心裏一痛。
她爲戚厲寒高興,可一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
……
碩大的病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他每次都有做措施,她不可能還會懷孕。
裴擰禾嘴脣顫抖,盯着戚厲寒,他恨她,恨到連她沒保住的孩子都不認嗎?
她眼眶紅紅的,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滿臉的絕望。
察覺到手背被沾溼了,戚厲寒厭惡的抽回來,拿着紙巾擦了餐,像是沾到了甚麼髒東西。
“當年你惡毒用計趕走蘇蘇,霸佔戚家少奶奶位置,現在居然還敢揹着我找野男人,裴擰禾,你想死是不是?想死的話,我成全你,爲何要懷個孩子噁心我?!”
裴擰禾想說孩子是他的,是那晚他喝多忘了避孕,纔有了他們的寶寶。
可話到嘴邊,她又吞了下去,只是撲簌簌的掉眼淚。
她知道,他不會信。
心裏滿滿的苦澀,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嘶啞道,“戚厲寒,你真的很想跟我離婚是不是?”
“你又要耍甚麼花招?”戚厲寒滿臉厭惡。
裴擰禾忍着心臟那處撕裂的疼,啞聲說,“一個月,我們像正常夫妻那樣過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簽字。”
從嫁給戚厲寒,她以爲只要她夠體貼,對戚厲寒夠好,總一天能把他焐熱。
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一輩子。
可能老天大概覺得她太癡心妄想了,想爲他留下個寶寶也做不到。
……
戚厲寒繃着臉,煩躁的不行,“趕緊喫,喫完我回家還有事。”
“你這孩子……”
“爺爺,沒事的,最近厲寒忙,又要工作又要準備手術的事情,你們別怪他。”裴擰禾小聲安撫,加快了喫飯的動作。
戚厲寒絲毫不領情,放下筷子,徑直朝外面走。
裴擰禾急急跟長輩告別,馬上追了出去,“厲寒,等等我。”
她氣喘吁吁跑到車前,戚厲寒猝不及防就把她推進去了。
裴擰禾沒有反應過來,鼻子撞在車窗上。
戚厲寒眯着眼睛看她:“你剛剛想說甚麼?告訴他們,我把你肚子裏的孩子做掉了?”
裴擰禾茫然的對上戚厲寒盛怒的眸子,才意識到他的想法。
她搖頭:“我沒有,我沒有想說……”
即便他勉強答應跟她做一對正常夫妻,可他的厭惡從來沒有半點減少。
裴擰禾緊緊抓着心臟處的衣服,疼的神經都要麻木。
“沒有最好,如果你敢說……”他笑的陰鷙,修長的手指落在她脖子上,“那你就下地獄去陪那個該死的野種!”
野種……那是他的孩子啊……
裴擰禾死死握着拳頭,努力排泄體內絕望的悲鳴,才能控制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