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凡做甚麼都吊兒郎當。連娶我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定親的吉日?懶得挑。備多少彩禮?懶得想。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表哥操心。他寧願花一下午的工夫幫孟家姐姐在花蔭下穿茉莉,也不多看一眼我派人遞來的婚書。
1
楊不凡做甚麼都吊兒郎當。
連娶我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
定親的吉日?懶得挑。
備多少彩禮?懶得想。
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表哥操心。
他寧願花一下午的工夫幫孟家姐姐在花蔭下穿茉莉,也不多看一眼我派人遞來的婚書。
有些惱火。
「都改第二遍了,上回是她名字少了兩筆,這回又是甚麼,我的名字也少了?」
傳信的下人吞吞吐吐:
「名字是改好了,就是姑娘還想問問您的意思......」
楊不凡漫不經心,撐着下巴不再聽。
「改好就行,讓她別催。」
「六月初六是吧,我會回來的。」
阿平揣着婚書從船上跑下來時,蘇州正進入雨季。
……
2
楊不凡是個吊兒郎當的人——從前我總這麼安慰自己。
聽阿平說,他還在幫孟姐姐穿茉莉。
穿這個可麻煩呢。
孟姐姐在蘇州還是閨閣女兒的時候,就教過我們這個。
入夏,江南時興用花供神,這是女兒家的活計,要很小心地提着針尖,不把脆弱的花苞戳破,供觀音娘娘的花環更得完美無缺。
這件事,楊不凡做得比我好。
平常喫個飯都走神摔破碗的糊塗蛋,一串串茉莉卻穿得齊整漂亮,得意地拎在我眼前晃。
我面前,是一堆七零八落的碎花瓣,他還做鬼臉笑話。
於是把花丟在他臉上,喪氣不已。
孟姐姐笑我們孩子氣,一邊一個,各自摸摸腦袋。
教訓楊不凡:「你比阿霖大,要教她,愛護她,不要欺負她。」
又取笑我:「阿霖多喫飯,快長大,長大嫁給他,讓他給你穿一輩子茉莉。」
楊不凡一下不高興了。
「我纔不娶這個蘿蔔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