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還陽處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只要陽世的母親願意真心看你一眼,死魂就能重返人間。
出車禍那天,我被卡在變形的車廂裏,給她打了三個電話,全被掛斷。
我在ICU插着管子熬了三天,心跳驟停,她沒來看過一眼。
別的鬼魂都有親人哭喊着招魂。
只有我,孤零零地看着孽鏡臺裏的畫面。
全家圍着我妹在笑,我媽切着蛋糕:
「還是小女兒貼心,不像那個白眼狼,都不知道死哪裏去了。」
母親這時候的眼神閃躲。
直到鬼差憐憫地遞給我一份生死簿的判詞。
【車禍當場,母親路過圍觀,瞥見女兒帶血的外套,迅速移開視線並拉黑號碼。】
原來,不是我命短,是這個家,從來就沒打算讓我活。
1
地府還陽處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只要陽世的母親願意真心看你一眼,靈魂就能重返人間。
出車禍那天,我被卡在變形的車廂裏,給她打了三個電話,全被掛斷。
我在 ICU 插着管子熬了三天,心跳驟停,她沒來看過一眼。
我媽還逢人就抱怨,滿臉嫌棄。
「死丫頭又在玩失蹤,爲了躲開不給她妹買房,真是甚麼招都想得出來。」
我爸在家族羣裏發語音:
【別管她,餓幾天自己就滾回來了。】
三天了。
我是地府排隊區最大的笑話。
別的鬼魂都有親人哭喊着招魂。
只有我,孤零零地看着孽鏡臺裏的畫面。
全家圍着我妹在笑,我媽切着蛋糕:
「還是小女兒貼心,不像那個白眼狼,都不知道死哪裏去了。」
……
2
鬼差一揮手,周圍景象變了。
我被送進我媽的夢裏。
夢境裏是車禍當天的那個十字路口。
瀝青路面被太陽曬得發燙,空氣裏全是刺鼻的汽油味和血腥味。
我渾身是血,右腿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我就站在變形的車門旁。
我媽手裏拎着一袋剛買的打折雞蛋,正站在警戒線外。
我拖着那條斷腿,一步步走過去。
「媽,是我。」
我媽先是愣住。
她看清我臉上的血,手裏的雞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以爲她會衝過來抱我,哪怕只是問一句疼不疼。
可她往後退了兩大步。
「你怎麼陰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