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的驚世新聞是,首富之子司翊安,爲了一個會所的服務生,拒絕聯姻,叛出家族。
記者瘋狂圍堵到他們落腳的出租屋,尖刻地提問:“司少爺,您爲了一個風塵女子放棄優渥家世,困在這樣破敗的屋子裏,往後真的不會後悔嗎?”
司翊安全程護着程芷,冷着臉擋開所有鏡頭:“絕不後悔!家財、地位、親情......我甚麼都可以不要,唯獨程芷,我永遠不會放手!”
人人都嘲諷程芷出身卑微,卻又嫉妒她能被天之驕子捧在手心。
司翊安斷了家族供給,日子過得拮据,卻從來捨不得讓程芷受半點委屈。
他寧願自己頓頓喫泡麪,也要給程芷買心心念唸的小蛋糕,寧願自己只有幾件舊T恤更換,也要爲程芷添置合身漂亮的衣服。
他還爲程芷重病臥牀的母親找了最好的療養院,許諾欠下的醫藥費都會由他一力承擔,絕不讓程芷擔心半分。
程芷以爲,他們可以這樣愛一輩子。
直到司家安排的聯姻對象舒晴回國。
舒晴來看過一次司翊安,斑駁狹窄的樓道里,她漂亮出塵得像一個誤闖入的精靈。
屋內悶熱,他們沒捨得開空調,司翊安額角沁出了汗,舒晴拿過一條手帕,替他擦了擦:“翊安,早些回家吧,別讓伯父伯母擔心。”
從那天起,司翊安開始頻頻走神,程芷和他說話,總要提高音量叫他的名字。
深夜,程芷醒來,身旁人的臉被幽幽白光照亮,司翊安看手機看得入神,程芷側頭,看到上面是舒晴的照片。
與此同時,司家從未放棄對司翊安的打壓,他獨自創辦的小公司舉步維艱,往日金尊玉貴的少爺,日日在外奔走,低聲下氣地求一個合作機會。
……
2
第二天,司翊安從出租屋中搬走了,程芷正好可以處理掉剩下的東西。
她將那些和司翊安一同置辦的小玩意兒一件件全都扔進了垃圾箱,等收拾完一切,屋裏只剩慘白的牆面。
她緩了許久,才從那種窒息般的難過中緩過來,動身前往“天上人間”。
那裏是她在港城掙扎求生的地方,但還有她的朋友美玲,現在她就要走了,想去道個別。
然而,她剛踏入會所,包廂裏就衝出幾個驚慌失措的姑娘。
一個滿身酒氣的紈絝子弟站在門口,兇惡地抓住美玲的衣領,將她推倒在地上的嘔吐物裏。
“讓你們擦個地,推三阻四擺甚麼臉色!趕緊給我收拾乾淨了!”
程芷心頭一緊,急忙上前扶起美玲,低聲道:“你先出去,我來收拾。”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了坐在包廂主位的司翊安,他正摟着舒晴的腰,姿態親密。
方纔發難的紈絝也認出了程芷,一時愣在原地。
一片死寂中,司翊安淡淡掀了掀眼皮:“既然她主動攬下,那就讓她打掃。”
程芷攥緊了掌心,沉默地從服務生手中接過拖把,開始拖拭滿地的污漬。
包廂內衆人交換了一個戲謔的眼神,有人嗤笑:“司少,這不是當初你捧在手心裏的人嗎?從前旁人碰她一根手指你都要翻臉,如今任由她擦地板,就一點都不心疼?”
司翊安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棄:“從前就當是我有眼無珠,往後,我身邊只會有晴晴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