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霜嫁給裴照那一世,替他修老宅、奉婆母、熬寒窗,撐起滿門清貴,換來的卻是他病榻前一句"她本不該過這樣的日子"。重活一世,婚帖再度上門,她當衆回絕:裴家的苦,誰喜歡誰去過。她不肯再替長姐擋下不喜歡的姻緣,更不肯替旁人償還從未欠下的委屈。染坊舊契在手,蛀空多年的賬本一本本翻開,那些曾以爲溫順換來的歲月靜好,這一次,她要一寸寸討回來。
裴照選我那日,長姐正坐在屏風後看熱鬧。
他說我眉眼溫和,性子也穩,娶回去必能安家。
所有人都覺得這話體面。
只有成婚後的我才知道,他說這些時,餘光一直落在屏風後。
長姐不喜歡他。
她嫌裴家門第清寒,也嫌他那時前途未明。
於是他娶了我。
我陪他熬過最難的幾年,替他省銀子,替他管庶務,替他把破舊老宅一點點修成瞭如今的裴府。
後來他功成名就,仍舊沒有休棄我。
我原該知足。
可我死前聽見他在牀邊低聲說:
「若她當年肯嫁,這些年大約不會陪我喫苦。」
「也好,她本就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再睜眼,裴家媒人又帶着帖子上門。
母親問我願不願意。
……
父親回來後,果然動了怒。
他把婚帖摔到桌上,臉色沉得厲害。
「裴家只是眼下一時艱難,裴照有才,來日未必不能起來。」
我站在書房中央,垂眼看着那張紅帖。
前世裴照當然起來了。
他一朝高中,入翰林,拜御史,後來又入中書。
旁人說裴夫人有福氣,苦盡甘來。
可他們沒看見,苦盡那日,我早已熬壞了身子。
冬日跪在賬房裏算米價,夏夜守着病重婆母換帕子,懷着孩子還要替他招待同窗,產後第三日便撐着下牀,看府裏賣炭的短了斤兩。
那些苦沒有寫在裴照的青雲路上。
卻一寸寸壓進我的骨頭裏。
父親道:
「你姐姐議的是靖遠侯府,那門親事關係姜家前程,不可輕易改動。」
我說:「所以裴家便給我?」
父親皺眉。
……